第372章 诗定黑河妖(第1页)

八角罡阵扎在滩头,像八根钉子钉进乱石里。

可钉子也会被水泡锈。

玄鱣不再冲了。它退了回去。

十几丈长的身躯没入河面,半沉半浮。

脊背在水里时隐时现,绕着一个极大的圈子缓缓游动。

水声轻下来,浪也小了。

灰雾重新聚拢,贴着河面翻卷。

滩头的八个人没有松,气机绷得更紧了。

江桥胸口堵得厉害,阵中任何一个弟兄的呼吸乱了一拍,他都感觉得到。

右边有个人在咳,咳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江桥不能回头。

他只能在心中一点一点地数着阵法里的气机。

八道,还没少。

但都虚了。

那条墨黑色的脊背绕到右翼,忽然加速。

尾鳍在水下一抽,整段河面炸起三层浪,从侧面拍向阵线。

江桥抬脚前踏,整座罡阵跟着侧转半尺,浪拍在罡气外,溅起的水沫像针刺在脸上。

第二浪接踵而至。

第三浪。

浪头不高,可一波接着一波,像用钝刀割肉,不致命,但疼。

有人闷哼一声。

江桥知道那是小六。

小六的旧伤在腰,这样的反复震荡,腰最先吃不住。

他咬着牙,把罡气往右翼多分了两成。

阵没散。

但那种暗淡,谁都看得见。

河面又动了。

玄鱣还在巡游。

它不发力,也不退走,只一圈一圈地游,像在等这八根钉子自己锈断。

石柱低声咒了一句,声音被水汽压得发闷。

江桥没应。

他盯着河心,眼睛酸得厉害。

这时,头上的灰雾忽然亮了一层。

有墨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到他们头顶,像春天的雨丝。

先是一道,后是几道,从文修们立着的高坡方向飘过来。

越过河面,被风吹成一条条青黑色的线。

江桥没躲。

他感觉那光不重,落在他肩上,像有人用温热的指尖点了点。

身上的伤还在,可痛感像隔了一层布。

他知道是书院的术法。

不是杀妖,是护人。

那些墨线绕上八个武夫的胳膊、后背、腿脚,不缠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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