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头上,江桥还跪着。
两只手撑着地面,水混着血从额角往下滴。
石柱侧翻在地,胸口还在起伏。
八个人没有一个立着。
小六昏迷了。
有人抱着一块石头,半边身子泡在水里,指头还嵌在泥里。
江桥用最后的力气偏了偏头。他先看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道气。
都还在。
他闭上眼,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整张脸埋进泥水里。
远处,白河镇。
灰雾散开的那一刻,镇口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
不知是谁手里的扁担先掉了,紧接着是斧头砸地,铁叉落桥,哐啷一片。
曹豹还握着他的刀,刀刃朝下,刀尖抵着桥板,慢慢垂下去。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都松了手,像被抽走了筋骨。
有人一屁股坐在石桥上,有人靠着墙抹脸,没人说话。
河风吹过来,再不腥了,微微发凉。
老韩站在桥下,拐棍从手里滑落,他也没去捡。
只望着北面黑河的方向,嘴张着,嗓子发干。
镇子很静。
静得像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沧浪先生落下来时,滩头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他踩在乱石上,青衫下摆沾了河泥。
没有腾空,是一步一步走下来的。
高地上那些青衫文修也跟了下来,没人说话,站得很散,像怕吵醒什么。
沧浪先生看着滩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八个武夫,脚步停了一瞬。
江桥半张脸浸在泥水里,呼吸粗重,嘴角还汪着血沫。
石柱仰面朝天,短棍甩在三步外,胸口鼓得很急。
小六被两个兄弟半压着,人已经没知觉了,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
八个人,没一个身上是干的。
血、泥、河水,混成一片。
沧浪先生没有急着施法。
他慢慢抬起右手,把残存在指间的几缕墨光捻散,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温,带着淡淡的墨香,落在滩上,像暖风一样散开。
浩然文气从他袖底流出来,不疾不徐,分成八道,依次落在江桥八人身上。
文气入体时,有人咳了一下,有人只是眉头动了动。
没人睁眼。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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