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出了楚君尧的府邸,沿长街往北走。
夜色还没全落,街两旁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
昏红的光从楼檐上垂下来,把他和黑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像只是经过。
事实上他确实只是经过。
永安城的事已经了了,他自然要回他的江湖。
走到城北一处驿站前,他停住脚,从怀里摸出另一封信。
这封信封口也压了蜡,上面写着“北疆镇蛮军赵念安亲启”。
他走进驿站,找到当值的驿丞,把信递过去,又往柜台上放了一串铜钱。
“往北,镇蛮军前营,赵念安。”
他说话一向简短。
驿丞是个半老头,接过信,拈了拈,点头:“能到,走军驿,不出半月。”
杨简看着他。
他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若人不在前营,就往帅帐递。”
驿丞答应了。
杨简没再多说。
他转身出了驿站,带着黑犬继续往北。
走到城门时,天已经全黑。
城头火把的光落在青灰的袍角上,又被他甩在身后。
一人一犬,出了永安城。
杨简没回头。
他闻到了风里的土腥味,很淡,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混着北境的沙。
两日后,楚君尧也动了身。
他没坐宽敞的锦车,只带了三匹马,一辆轻便的青帷车。
车上装着行装、文卷、几口封好的木箱。
钟岳从前院跟出来,背上背着自己的包袱。
他伤还没好利索,两颊清减,太阳穴仍微微鼓着,可步子已比前些日子稳了。
楚君尧站在车旁,回头看他。
“你该留京养伤。”楚君尧说。
钟岳没应。
他走到楚君尧面前,把包袱往车辕上一搁,然后从随侍手里接过缰绳。
那动作自然得很,像这趟路早该由他来赶。
他翻上车辕坐好,才偏过头,看着楚君尧:“老仆跟了殿下一路。
殿下往北,我还在前头赶车。
伤在身上,不在手上。”
他语气很平,带着点旧年主仆间才有的执拗。
青帷车被压得微微一沉,他坐得端正,像一尊半旧的铁像。
楚君尧看着他背心处衣料下透出的几道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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