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安擦了擦手,点头。
他带着楚君尧走到马厩后头一处背风的土墙边。
墙根堆着些旧马鞍和草料。
两人站定。
赵念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记得杨简的话,也知道这人是谁。
可他还是那个性子,不先热络,也不先冷淡,等对方先亮底。
楚君尧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素白,四角被风沙磨得有点毛。
他递过去:“杨兄让我转交的。”
赵念安接过信,看了眼封口,压着蜡,没拆过。
他撕开封口,展开信。
杨简的字他认得。
笔画不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像用刀在纸上刻的。
信很短。
“念安:楚君尧可信。
我不说多,北境的事,你跟他一起扛。
等这边稳了,我再来找你。
杨简。”
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片刻,他把信封收进甲内贴身处。
抬起头时,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有试探。
“师兄说行,那就是行。”他说。
两人靠墙坐下。
风从墙头刮过去,把沙粒扫在他们肩甲上,发出细密的响。
楚君尧先开口。
“我来北境,不为结党,不夺权。
程将军管兵,我只看账、看报、查实情。
你这样的战将,我只撑不压。”
赵念安问:“你为何来这风沙地?”
“朝里闷。
你们这仗,朝廷看不见,有人还嫌你们空耗粮饷。”
楚君尧说得直,没绕弯,“我在京里待了十七年,再待下去,也就学着推来挡去。
没用,不如出来做点实的。
监军这名号,是最好用的身份。”
赵念安偏头看他,像是要把这话听真。
过了几息,他点了下头:“行,你在账上、报上使力。
阵前的事,我来。”
楚君尧道:“还有一件事,七哥托我,给八皇子带几箱石蜜。
你可知北境流人营在哪一处?怎么寻人?”
赵念安眉头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流人营。
北境流人,不是发配到各哨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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