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翼蛮骑退回主阵后,戈壁上有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旧蛮酋没再下令分兵。
那双灰白眼睛从狼首盔下缓缓扫过两侧沙梁与低地,又落回正面隘口。
他老了,见过太多阵仗。
伏兵探不出来,他便不再探。
两翼留着,只当是死地。
他只要正面。
二百步宽的口子,一次撞开,整条西线便是他的。
他抬起一只手。
蛮骑主阵便动了。
不是冲锋,是收拢。
数千骑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紧,朝中央聚去。
蹄声在沙地里闷闷地响,两侧的骑手向里压,马头几乎碰着马头。
那面狼旗慢慢前移,像一片黑云压向隘口。
阵中走出一个老人。
那是蛮族萨满。
他比旧蛮酋更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挂满细小的兽骨和铜铃。
每走一步,那些骨头就互相磕着,叮叮地响。
他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干枯的脚趾陷进沙里。
他走到主阵前方二十步处,面向隘口,张开了双臂。
手里握着一截极长的兽骨,不知什么兽,白得发青。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含混的声音,像在唱,又像在哭。
那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兽骨上的纹路慢慢发亮。
西线的风忽然就变了。
不是变大了,是变邪了。
风里像掺了看不见的麻线,一层一层绕过来,把沙尘从地上剥起来,在半空里乱搅。
黄沙从四面往上翻,遮天蔽日。
天光像被一口大钟罩住,隘口上方迅速暗下去。
士卒们眼前只剩黄茫茫一片。
几十步外的拒马都看不清了。
有人下意识去揉眼睛,有人在风里咳。
黄雾越来越厚,像要把整座隘口埋起来。
赵念安在雾里喊:“都别慌!守位!
弓弩手别放箭,看不见就不放!”
他嗓子快喊破了,声音却被风沙层层吞掉。
黄雾翻涌中,他看见土墙后头人影幢幢,却看不清脸。
箭路被压住了。
弓弩手们蹲在墙后,眼睛被沙迷得直流泪。
风还在拧着劲地刮。
杨简背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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