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里。
程怀远的声音像从铁甲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北境几十年的风霜。
“斡烈。”
他开口,声音透过风沙,“虎毒还不食子。
你连亲嗣都能喂狼,早已不是人族蛮酋。
你是北荒一头彻头彻尾的凶孽。”
斡烈听见了。
他坐在黑鬃噬月狼背上,重刀横在鞍旁,刀尖还挂着儿子留下的半截碎甲。
他低下头,用拇指把刀口上的血慢慢擦去,擦得很轻,像擦一件旧瓷器。
过了两息,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那笑不响,像砂石在刀鞘里磨。
“程怀远啊程怀远。”
他抬起眼,灰白眸子像两粒埋在沙里的死珠,
“你怎么和大雍那些文人一样,虚义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荒土无弱崽,废子不配留血脉。
他丢了我蛮庭图腾,败了我荒族气运。
死,是他的本分。”
他把刀慢慢抬起,刀尖指向程怀远,指向那面银白武相,
“今日我北境折子,图腾受损,根源皆在你们大楚,在那楚老儿的八崽子。
你镇蛮军守得住隘口一时,守不住一世。”
程怀远枪尖微抬。
银白武相在他身后震颤,光芒像被风沙磨过的老铁,一下一下发亮。
他猛地一夹马腹,马踏前蹄,枪尖朝天一挑,声如雷震:“休得对吾皇皇室不敬!
你踏我大楚疆土,屠我边民,弃尽人伦。
今日程某,便替北境天地,斩你这头荒狼!”
斡烈也动了。
黑鬃噬月狼四爪陷进沙里,身子伏低,重刀拖地。
刀锋在黑沙上犁出一道深沟,血和沙混成腥风。
他盯着程怀远,像盯着一块会动的铁。
“好!”
他低喝,声如裂石,“那我便看看,你大楚镇蛮第一枪,能不能吞得下我荒牙王族的命!”
黑狼暴起。
程怀远的马也冲了出去。
一道银白枪影,一道黑狼刀光,在漫天黄沙里撞在一起。
武夫罡气与蛮族图腾之力绞杀在一处,枪尖撞上重刀,像天雷砸进沙海。
黄沙往四下一炸,数丈之内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两股力量互相撕咬时发出的闷响。
风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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