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千霜未斩狼(第1页)

黄沙卷到半空,又像被谁按了一掌,沙尘骤然静了。

程怀远的银白武相不再亮起。

不是散了,是收敛。

所有光都往回收,从四肢百骸、从枪杆、从身前身后,一齐朝他手中那杆黑枪里钻。

武相像一汪被倒吸回井里的水,连最后一点虚影都被压进枪身。

黄沙里,只有那一杆枪还亮着光芒。

不刺眼却带着沉重,像霜夜里唯一没被雪埋住的东西。

北境的老卒都听过这个名字。

程怀远的枪,镇蛮十余年,守边数百战。

他常在阵前说,枪是给敌人留的,不是给自己人看的。

所以北境上下,见过他正经出枪的人极少。

见过的,大半已死在枪下。

那套枪法有名。

叫千霜破北荒。

不是习来的,是磨出来的。

一枪一枪,从雪原磨到戈壁,从少年磨到白头。

他动了。

枪势一起,连风沙都像被什么压得停了一瞬。

他的身形在黄沙里拉出数道残影。

不是一般快,是稳得太快。

每一步都像踩在霜线上,枪影层层铺开,连绵如寒潮过境,人还没到,冷意先到了。

第一式。

霜封千岭。

枪罡平铺而出,像极北的寒霜从地里蔓延起来。

纯白气劲贴着沙面往外推,十几丈内的黄沙硬生生被压平,连风都卷不起来。

正从侧面扑来的黑鬃噬月狼身子还在半空,像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雪墙。

四爪一僵,整头狼往后翻滚出去,在沙里连翻数圈才停住。

它还想再起,前腿刚撑起来,又陷进沙里半尺。

程怀远没有看它。

他的枪还在往前铺进,像要把整片战场都封进一层寒霜里。

第二式。

万里横霜。

枪身旋扫。

寒白枪光横截而出,满场都是枪影,没有一寸是空的。

斡烈劈出的黑煞刀罡撞上来,一层层被枪势碾碎。

刀上的黑雾像遇了火,剥落、炸散,被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金铁交鸣声密得连成一片,像整片戈壁地脉都在跟着震颤。

斡烈双臂剧震,重刀第一次被震得从掌心滑出半寸。

他咬牙往回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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