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到半空,又像被谁按了一掌,沙尘骤然静了。
程怀远的银白武相不再亮起。
不是散了,是收敛。
所有光都往回收,从四肢百骸、从枪杆、从身前身后,一齐朝他手中那杆黑枪里钻。
武相像一汪被倒吸回井里的水,连最后一点虚影都被压进枪身。
黄沙里,只有那一杆枪还亮着光芒。
不刺眼却带着沉重,像霜夜里唯一没被雪埋住的东西。
北境的老卒都听过这个名字。
程怀远的枪,镇蛮十余年,守边数百战。
他常在阵前说,枪是给敌人留的,不是给自己人看的。
所以北境上下,见过他正经出枪的人极少。
见过的,大半已死在枪下。
那套枪法有名。
叫千霜破北荒。
不是习来的,是磨出来的。
一枪一枪,从雪原磨到戈壁,从少年磨到白头。
他动了。
枪势一起,连风沙都像被什么压得停了一瞬。
他的身形在黄沙里拉出数道残影。
不是一般快,是稳得太快。
每一步都像踩在霜线上,枪影层层铺开,连绵如寒潮过境,人还没到,冷意先到了。
第一式。
霜封千岭。
枪罡平铺而出,像极北的寒霜从地里蔓延起来。
纯白气劲贴着沙面往外推,十几丈内的黄沙硬生生被压平,连风都卷不起来。
正从侧面扑来的黑鬃噬月狼身子还在半空,像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雪墙。
四爪一僵,整头狼往后翻滚出去,在沙里连翻数圈才停住。
它还想再起,前腿刚撑起来,又陷进沙里半尺。
程怀远没有看它。
他的枪还在往前铺进,像要把整片战场都封进一层寒霜里。
第二式。
万里横霜。
枪身旋扫。
寒白枪光横截而出,满场都是枪影,没有一寸是空的。
斡烈劈出的黑煞刀罡撞上来,一层层被枪势碾碎。
刀上的黑雾像遇了火,剥落、炸散,被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金铁交鸣声密得连成一片,像整片戈壁地脉都在跟着震颤。
斡烈双臂剧震,重刀第一次被震得从掌心滑出半寸。
他咬牙往回一拽,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