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霜枪留后患(第1页)

程怀远走回隘口时,天色已经暗尽。

营门口的火把被人重新点起,可风太大,火苗全往南倒,照得人影在地上乱晃。

他一步步走进,枪还在手里,枪尖拖在沙中,划出一条浅浅的线条。

甲胄上糊满了血与沙,黑甲早看不出本色。

虎口裂着,血已经不流了,凝成一道一道的黑痂。

白发上全是灰土,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没人说话。

营里站满了人。

有枪兵,有弓手,有从两翼撤回来的老卒。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全都朝程怀远望过去。

他们见过这个老将杀敌,也见过他骂人。

可没见过他这样走回来。

像一尊被风沙磨掉了棱角的旧像,随时会碎,又始终不碎。

程怀远没看他们。

他走进帅帐,把枪往帐柱上一靠,人就坐了下去。

不是坐椅子,是直接坐在那几块旧羊皮垫上。

军医已经赶来。

两个都是营里的老人。

一个卸甲,一个看伤。

他们没敢多问,只在解衣。

甲卸下来时,内衬全是红的。

不单单是被血液浸润,还被汗和血混着浸泡。

两条胳膊肿了大半,肘关节以下全是紫黑。

肋侧有伤,军医按了按,程怀远没出声,可喉咙里轻微地抽了一下。

“将军,肋下震伤不轻,肺脉像被反震挫伤了。

三个月内,不能再催动武相。”

军医把话说得低哑,像怕帐外听见。

程怀远“嗯”了一声。

他早知道了。

刚才拔枪追那两步时,胸口像被人拿锤子从里面砸了一记。

他这身体,今日是到顶了。

他闭了闭眼。

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呜声。

他在心里盘算。

战场上,是赢了。

阵型没散,隘口没丢,主营还在。

可祸患没除。

斡烈没死。

那团黑沙逃了。

荒牙王族到了那种地步还能化沙遁形,残魂必在,祖地还在。

用不了十年,又会再养出一个更难缠的。

他见得太多了。

这种老东西,杀不死,就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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