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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边境,天色将明未明。
楚君泽伏在乱石后头,身上裹着从一处废弃哨点里扒出来的破皮袍。
皮袍太大,袖口在风里晃。
他把两只手都缩在怀里,只露出眼睛,盯着前面那片半干的洼地。
那里有水。
不多,只薄薄一层,沁在沙和枯草之间。
有东西在喝水。
是头荒牛。
比寻常牛大出两圈,皮毛黑黄,脊背上生着几簇硬鬃。
角粗壮,一只已经断了一半。
它喝得很慢,偶尔抬头,鼻子里喷出白气。
楚君泽没动。
他等着它再低头的间隙。
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截被布条缠死的尖石。
那石头是他在乱石谷里捡的,刃口不行,可足够尖。
他等了三息。
荒牛又低头。
楚君泽从石后蹿出去。
不是武夫常有的那种暴烈扑杀。
他身子低得几乎贴着地,快得却像被风推着。
到了荒牛侧后,他左手一撑地面,右手尖石顺着牛颈下方软处刺了进去。
荒牛猛地昂头,四蹄乱蹬,带着他往沙地里拖。
楚君泽没松。
他整个人几乎挂在牛身上,两条腿绞住牛腹,手里那截尖石转了一下。
荒牛又跑出十几步,轰地跪倒。
血从颈下涌出来,黑红黑红的,把沙地浇出一片。
楚君泽从牛身上滚下来。
他喘得厉害,虎口裂了,旧伤又渗出血。
可他的眼睛亮得厉害。
他站了几息,然后缓慢地走到荒牛前,把左手按在牛额。
下一瞬,他小臂里像有什么醒过来。
一股细冷的黑气从掌心钻出,顺着荒牛额骨渗进去。
不过三息,那牛还温热的身体像被抽去了什么,皮肉没有变,可神采全无。
楚君泽收回手。
他感到一股微淡的暖流从掌心反哺回体内。
不多,但真。
像饿极的人吞了半口热汤。
“前辈,这是第几头了?”他在心里问。
识海深处,那团淡淡的金色动了一下。
沃纳斯的声音响起来,仍是那种从极深地方传来的调子:“第十三头。”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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