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父债(第1页)

赵叔的腿好了大半,能拄着拐杖在楼道里来回走动了。他在四楼走廊里设了一个临时武器维修站,每天检修所有人递过来的装备。铁管弯了敲直,矛尖钝了开刃,信号哨堵了清理。

但陆铮的沉默从赵叔来之后变得更重了。不是不说话——他照常汇报巡逻数据,照常给阿辉纠正格斗动作。但苏然注意到他磨刀的时间变长了。以前磨三下试刃,现在磨十几下还在磨。赵叔交给他父亲遗书的那天晚上,他独自在阳台待了许久,军刺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苏然从楼梯口经过看了一眼,没有上前,只是把一颗新熟的变异土豆放在台阶最上层。

第二天早上苏然在天台上浇花,陆铮走到花坛边站了半分钟才开口:“我以前觉得恨他是最容易的事。他叛变,全队死。这个逻辑简单到不需要思考。但他没有叛变。他替陈啸背了黑锅,死了——或者比死更糟——而我恨了他这些年。恨错了人。”

苏然放下水瓢,在天台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没有出声。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陆铮从腰带上解下那把旧军刺——赵叔已经补好钢、换好防滑层的陆远山遗物——放在花坛水泥边缘上。

“这把军刺他留给我,不是让我替他报仇。是让我替他活着。但我除了能打,不会别的。我不知道‘活着’除了战斗还能怎么证明。”

他把新军刺和旧军刺并排放在花坛边上。一新一旧两把军刺,刀刃上的刻痕相差了将近二十年,但并排放着的时候,刃口完全平行。苏然站起来,从花坛里摘了一颗新熟的土豆放在两把军刺中间。

“你爸欠你的不是一条命——是一封寄晚了的信。你不欠他任何东西。但如果你非得找个方式证明活着,两把军刺比一把能保护更多人。你爸让你替他活着,那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陆铮低头看着那颗土豆和两把并排放着的刀刃,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他伸手拿起旧军刺插回腰间,新军刺依旧横在背上。

“两把都带。旧的杀陈啸的丧尸,新的守安全屋。”

苏然转身拿起水瓢继续浇花:“那就两把都带着。反正你的命归我管——多带一把刀死不了人。”陆铮嘴角动了一下,拿起旧军刺下楼去磨了。这次只磨三下,试刃,收工。

当天下午,赵叔拄着拐杖走进储物间,把一封用塑料布裹了三层的信交给苏然。他说这是老连长夹在军刺皮套里的一封信,不是给陆铮的——是给“安全屋的主人”的。

苏然展开信纸。信上写得很短,笔迹和遗书一样工整,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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