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苏然已经在地下了。
废弃矿井的通风井入口藏在滨河路废墟北侧一栋塌了一半的配电房后面,井口被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着,栅栏上的锁早就锈死了。陆铮用军刺把手撬开锁扣,铁栅栏拉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晨雾里传不了多远——雾本身就是最好的消音器。他往里扔了一颗石子,三秒之后才听到回音。很深。
“我先下。”陆铮把登山绳系在配电房完好的承重柱上,另一头扔进井口。他咬着军刺往下攀,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里。过了片刻,井底传来三声短促的信号哨——安全。
苏然第二个下。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登山绳在手里一寸一寸往下走。雾气从井口灌进来,在她头顶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灰色光圈。井底的气温比地面低了好几度,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矿物气息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和总控中心水密门后面那个味道一模一样。有电力设备在运转。她父亲在这口废井里也装了冷光灯带,还是亮的。
韩逸和罗旭最后下。罗旭的氧气监测器还没做完,但他把频谱仪带下来了,天线换成了那根加长的铜管。韩逸背着结构扫描仪——他用老楼地下室的废旧零件拼出来的便携版,体积比原版小了一半,精度也降了一半,但够用。四个人在井底汇合,陆铮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通风井底部连着一条水平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冷光灯带,和总控中心一样的型号、一样的安装间距。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和苏然银环上一模一样的六边形识别区。她把银环贴上去,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地下河主河床的检修通道,层高超过三米,足够两人并肩行走。脚下的水泥地面是干的,但墙壁上有明显的水痕——涨潮时河水会淹没这条通道的下半部分。水痕最高处离地面约一米二,正好是排水渠人可通行的高度。她父亲在设计时把每一条通道的高度都卡在同一个标准上:一米二。哈着腰刚好能走。这个高度是故意选的——不是巧合,是设计规范。
罗旭打开频谱仪,屏幕上跳出一条微弱的信号波形。频率和总控中心的干扰器差了零点一兆赫,波段稳定,没有反转。“第六分基地的信号源。距离约一公里,方向正北偏东五度。信号很弱,被地下河的矿物层衰减了大半——但还在。”
韩逸把结构扫描仪对准通道尽头,屏幕上显示出前方地质结构。“三条地下河的交汇处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上方有一层玄武岩—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