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大来的时候没带武器。他一个人穿过巷口,绕过自动取水站前排着的队伍,在取水站旁边站了很久。排队的人里有认识他的——城中村那两个提油桶的取水者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他没动。他盯着取水桌上那盆蓝光蘑菇看了好一会儿,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出水口下方那个自动感应开关。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苏然面前。苏然正蹲在花坛边上检查新一批土豆芽的生长情况。郭老大站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帆布条包了好几层的东西,打开是一台老式收音机——不是城中村那种只能收不能发的便携式,是一台带录音功能的台式机的内部主板,被拆下来改装成了便携设备。他把收音机放在桌上说这是仓库里电工改的,能录能放能收加密频段,他们就是靠这台机器听到了陈啸第一条广播之后开始犹豫要不要来接触老楼,也是靠它听到了自动取水站的坐标和朵朵唱的歌。他说完停了一下,把收音机翻过来,露出底板上用焊枪烫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苏然看着那个六边形——和她父亲刻在花坛底板上的徽章角度完全一致,只是一个用焊枪烫在电路板上,一个用刻刀刻在水泥里。
“你认识这个图案?”苏然问。
郭老大摇头,指了指收音机底板上烫徽章的位置旁边一行更小的字——用焊枪烫的,笔迹潦草但有力:“罗建国修。”他说那个跳频的电子工程师两年前路过他们仓库,当时他们的收音机坏了收不到任何信号,罗建国用随身带的焊枪帮他们修好了主板还加了个滤波模块,临走前在底板上烫了这个图案。郭老大问过他这是什么,罗建国只说“以后会有人认得”。
苏然把收音机底板翻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罗建国在两年前就已经在用这个徽章标记他修过的设备——他在逃亡途中每遇到一个聚居点就留下一台修好的设备和一个徽章标记,等一个能认出这个图案的人来接收。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播种。
苏然把收音机还给郭老大,让他说正事。郭老大站在花坛边上,比苏然高了整整一个头,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上那些刚冒出来的土豆芽,不看苏然的眼睛。他说仓库里的过滤设备老韩已经修好了,井水净化之后冷却剂指标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喝了井水的人没有再发烧。他昨晚坐在仓库门口听了一整夜的广播——不是陈啸的,是自动取水站天台监控的实时音频。朵朵在说梦话,周婶半夜起来给土豆浇水,林晓晓跟老韩讨论水质采样频率,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收音机收进去了。他说他听了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带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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