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的最后通牒是在黄昏时分送到的。
不是通过广播——他的指挥室通讯系统在根密钥激活之后就被方教官远程锁死了,加密频段、明码广播、甚至连他用来给亲卫队发命令的内部对讲机全部变成了静默噪音。他试过用明码广播继续发那条关于取水登记卡是清场名单的威胁,但方教官用原始架构里的根协议把他的信号源从全城所有通讯设备上永久屏蔽了。他现在能用的只有最原始的方式——派人送信。
送信的人是铁牙之前在变电站外围策反的一名前血狼通讯兵。他把一封没有信封的信放在巷口取水站旁边的干燥箱上,信纸用的是陈啸指挥室里那种印着华东军区储备库铅封号的军用信笺,叠得整整齐齐,和他在鸿门宴上让铁牙送到老楼的那封通牒同样的纸张、同样的叠法。信上只有两行字,字迹和他之前写“苏然女士:贵方两位成员目前在我处做客”时一样工整到近乎刻板:“你们赢了。我输了。明天天黑前,我会一个人来老楼。要杀要剐随便。只求一件事——让我死在看得见你们那个天台的地方。”
苏然把信看完之后递给韩逸。韩逸用结构扫描仪分析了纸张纤维和墨迹成分,确认是陈啸本人所用信笺无误,没有隐藏涂毒或微型追踪器。马东在天台上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河对岸,炮兵阵地上的重炮还在原处,但炮口已经降到了最低仰角——不是准备发射,是彻底放弃的姿态。铁牙的加密频段同步发来一条确认短讯,说陈啸的亲卫队在过去一天里已经解散了大半,他身边的副手们各自带着残部离开了基地,有人在变电站外围缴了械,有人往城北方向自行撤离,还有人试图混入取水站的人流被哑巴老陈认出来——他认出其中一个人袖口少了一颗纽扣,那颗纽扣在一个多月前巷口混战时被他自己揪掉的。陈啸的指挥室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然把铁牙的短讯转发给方教官。方教官回复说他用根协议扫描了陈啸基地内部所有还能运作的通讯设备,确认没有任何埋伏信号、没有自毁程序、没有远程遥控丧尸的备用频段。陈啸是真的把自己清空了。他把亲卫队解散,把副手放走,把重炮降下来,然后坐在指挥室里用被屏蔽了所有频段的通讯系统给一个他无法再威胁的人写了一封只有两行的信。他在信里没有提任何条件,甚至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提了一个请求——让他死在看得见天台的地方。
苏然站在花坛边上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这个口袋现在有七张纸条了——罗建国的钢笔,孙秀兰的梭子,城中村无名者的机油,郭老大的铅笔,铁牙的刺刀,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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