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前动员(第1页)

陈啸走到老楼巷口的时候,天刚黑。他没有带武器,没有穿军装。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那些被实验室级烫伤留下的旧疤。他在取水站前排过队的地方站了很久,看着那台自动感应出水口——赵叔用铜管和程姐改装的水泵零件拼出来的,出水口旁边还贴着朵朵画的歪歪扭扭的水滴标签。他伸手接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放在干燥箱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天台。

苏然站在天台边上。陆铮站在她身后半步,军刺横在背上。铁牙从天台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他送给苏然的那把没开刃的退伍纪念品,也不是他离开血狼时磨开刃的那把正版狼头军刺。是他在变电站驻扎时用废弃的叉车弹簧钢板自己打的,刀身上还有锻打时留下的锤痕,握柄上缠着他从新兵连带来的最后一段防滑胶带。这把刀没有狼头,没有编号,只有一排他用焊枪烫上去的小字:“老方,来吃饭。”他把刀放在天台栏杆上,刀刃朝外,刀柄朝着防空洞的方向。

方教官是收到铁牙的加密短讯之后才决定走出防空洞的。他关掉编程器,把工作台上的备用硬盘锁进防火箱,用纺织厂新送来的帆布条把秦奶奶两年前从化工厂废墟里帮他捡回来的那批实验数据硬盘捆好背在背上,然后走到防空洞入口处停下。他伸手敲了三下那台旧洗衣机的铁壳,三短一长,停顿两秒,再敲两下。敲了两年,每次敲完就回到工作台前继续追踪篡改代码者的信号。这一次敲完他没有回去。他推开洗衣机,走进纺织厂后街的夜色里。

他在信息墙前站了几分钟。墙上贴满了纸条——孙秀兰的梭子符号、城中村无名者的机油笔迹、郭老大的铅笔回复、渔民的口哨编码、面包作坊老夫妻的歪扭炭条字、汽修厂用密封圈包装纸写的零件清单。这些纸条一层叠一层,被雨淋过被风吹过被太阳晒褪了色,但每一张都还在。方教官从工具袋里掏出一张防水纸,用编程器的标签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收到。”他署名“老方”,然后贴在信息墙正中央,压在孙秀兰最早画的那个梭子符号旁边。他的字迹和陆远山遗书里的钢笔字如出一辙,工整到近乎刻板。写完他背紧肩上的硬盘,走向老楼巷口。

秦奶奶带着城南小学的十二个孩子已经到了。她把孩子们安排在天台花坛旁边,每人发了一小块帆布和一支炭条,让他们画自己想画的东西。豆子在画一颗土豆,已经画了第六颗了,每一颗都不一样——第一颗是圆的,第二颗长了芽,第三颗被她涂上了淡金色的炭条粉末,第四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说是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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