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铮带着陈浩然去了城南。
同行的有韩逸和罗旭。苏然本来也要去,但苏雨一早醒来就黏她,小满又去了净水塔帮郭老大看水压表,脱不开身。苏然没坚持,把银环的衍生密钥备份交给陆铮,让他能打开沿途的旧民防门。林晓晓从蘑菇房出来,把两管刚提好的锁心菇孢子粉塞进韩逸的背包,说城南地下车库外围可能还有零散丧尸,谨慎些。韩逸点头。
城南地下车库在纺织厂和城南小学之间,原是一栋商住楼的底库。入口被一辆侧翻的水泥搅拌车堵了大半,只留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陈浩然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陆铮跟在他身后,闻到很重的霉味和柴油味。韩逸打开结构扫描仪,屏幕上显示地下车库的承重柱有多处裂缝,但整体还能撑。罗旭的频谱仪上,一个极微弱的民防频段正在断断续续闪动。
陈浩然走到车库深处,在一根标着“七号”的承重柱旁停住。他蹲下来,在柱脚摸了一下,一块灰扑扑的挡板弹开了,露出向下的阶梯。陆铮示意他后退,自己先下去。阶梯又窄又陡,尽头是一扇包了铁皮的旧木门。陆铮敲了三下,没人应。他不再等,用密钥备份解了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小灯泡。灯泡下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一副裂了边的黑框眼镜,正低头摆弄一台拆开的旧电台。旁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用刀削着一截硬蜡烛。她削得很慢,每一下都极轻。两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男人没太惊讶,只从眼镜后看了陆铮一眼:“你是老楼的人。浩然把你们带来的。”
“沈先生?”陆铮问。男人点了一下头,又把视线落回电台。
陆铮没兜圈子:“老楼的信号已经停了。城里没有大威胁了。”
沈先生拧好螺丝,放下工具:“信号停了,不代表下面也停了。”他站起来,从墙角铁箱里取出一卷旧图纸,在桌上铺开。那是一张泛黄的城南地下管网手绘图,边角都脆了。他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里有一口旧观测井,能下到地下河主河道。两个月前,井里传出过一种声音,很低,像有东西在敲井壁。不是人。”
陆铮走过去看。位置在城南小学东边,靠近河湾,与总控中心的地下河走向对得上。他问有没有录音。沈先生拉开抽屉,取出一小卷磁带。罗旭接过去,放进便携录音机。里面先是微弱的背景噪声,接着是一阵极低沉的嗡鸣,间隔几秒,节奏很稳,像某种机械还在转。罗旭说波长比旧水泵长,来自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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