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线网只撑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城南方向忽然起了一阵怪风。风从河滩倒灌进城,把那些铺在路侧的旧铜线吹得嗡嗡作响,像无数根弦一齐被人拨动。赵叔和陆铮当时正沿南墙巡逻,看到巷口外的蓝光猛地往上一涨,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把整条地衣带子从地下拎了起来。光不再贴地流淌,而是像雾一样往半空里升。老楼的南墙被照得蓝汪汪一片,连窗框的影子都打在了卧室天花板上。
陆铮翻上天台,苏然已经在那儿了。她看见城南的天际线被蓝光从下面点亮了半圈,颜色由深蓝转成青白,像暴雨前天空倒过来的湖。小满也醒了,披着衣服站在天台口。她没说话,只把手慢慢举到胸前。苏然看见她的指尖在抖,不是冷,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往外涌。苏雨在房间里突然哭了起来。周婶怎么哄都哄不住。苏然跑下去,把苏雨抱上来。说来奇怪,苏雨一到小满身边,哭声就停了。他抽了两下,把小脸埋进小满肩窝里,含糊地叫:“姐姐,水水。”小满轻轻拍着他,眼睛却还望着南边。
天亮后,苏然带着陆铮和韩逸去了河滩。蓝光已经落了回去,但整片滩地被浸出一种奇怪的湿润。不是水。沙土抓一把,能挤出一层很薄的蓝色黏液。韩逸用扫描仪扫了,说这层黏液里含有大量活性荧光菌丝,和地下观察室里原体体表那层感光膜同源。沈先生闻讯赶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说这叫“唤潮”,是地衣在转移母体。它们不再满足于原地发光,开始随风散播,想在其他地方扎根。苏然问:“这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还是井里在催?”沈先生蹲在滩地上,把沾了蓝液的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说:“井没催。是有人把井底的东西带上来了。”苏然立刻想到了周守诚。那块石板,还有他最后说的话:“石板带出来的东西,不止蓝光。”苏然转头看陆铮。陆铮已经蹲在了滩地边缘,用军刺轻轻挑开一层蓝液,下面赫然是一排细密的荧光根须,正沿着旧车道往西蔓去。他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几晚,能到河湾泵房。”苏然心里一沉。泵房再过去,就是城南通往老楼的那条取水坡道。如果这些地衣沿着坡道上行,蓝光就会一路铺到老楼的巷口。到那时,老楼南墙不用开灯,整栋楼都会成为全城最亮的东西。
苏然让人先回老楼。路上她一直在想那块石板。石板压在地下,蓝光被湿沙和铅板困住,但它带回来的东西已经渗进了河滩。追兵把石板还给小满,表面上是让步,实际上是把一颗会发芽的种子埋在了他们脚下。陆铮走在她身旁,忽然说:“石板不见得只是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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