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楼后，小满被苏然送回了房间。她没有再提散一夜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手抱着膝盖。那双沾了蓝液的脚已经被周婶用温水擦干净，但苏然注意到，她的脚背上还残留着几条极细的蓝色纹路，像光从皮肤下面渗出来。
苏然把门带上，走到走廊口，陆铮正靠着墙等她。
“她不行了。”陆铮说。
苏然没接话。她知道陆铮不是乱说。小满从河滩回来后，体温一直很低，呼吸也浅。林晓晓上去看过一次，说蓝液里的菌丝可能透过皮肤渗进去了一点。量不大，但小满的体质特殊，和这些菌丝的亲和度太高。它们正一点一点往她身体里钻。
“会怎么样？”苏然问。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说：“可能会让她更‘通’。也可能会让她慢慢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她没再说下去。
苏然在楼梯上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她去找了沈先生。沈先生正在地下一层给原体翻身。原体已经能自己侧躺了，嘴里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沈先生见苏然进来，直起身，看着她，像早知道她会来。
“你想问什么？”沈先生说。
“如果不让她去，那些地衣会怎么样？”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一直往外漫。先到取水坡道，再沿着坡道上来。最后，整条巷子都会变成蓝色。地衣不是来伤人的。它们是在找她。小满要是不应，它们就自己找路来。”
苏然攥了攥手指：“所以你的意思是，早晚都要应。”
沈先生点点头：“应一次，散掉它们憋在井里的那口气。可这一口散掉的是小满自己的。她得把自己让出来一会儿，让井里的东西从她身上过去。那样她不会再是小满。”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至少今夜不是。”
苏然没说话。沈先生也不再劝。他知道苏然会想通。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妹妹”和“堤坝”这两个字放在同一杆秤上。
午后，小满自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站在花坛边，穿得整整齐齐，脚上换了双干净的布鞋。她走过来找苏然，说：“姐姐，我想去。不去远，就站在井边。”苏然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蓝了，清清亮亮的，像刚醒。小满笑了笑，说：“它答应我，只借一夜。天不亮就还我。”苏然说：“你信它？”小满说：“我信我梦里的它。”苏然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把小满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做了决定。不拦了。但她要陪着。
黄昏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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