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渠下(第1页)

天完全亮透时,他们走进了旧渠。

渠在土岗之间,不宽,两边斜生着苦蒿和野枸杞。韩逸说这条渠不是灌田用的,倒像是给旧编制运物资的地下水道,后来干了,才被人当成路。陆修远点头,说:“苏先生当年不让人在地面走,怕留下脚印。我们就走渠底。”苏然没说话,只跟着他往前。渠底有一层细沙,踩上去很软。罗旭说这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风带来的。陆铮用刀尖挑起一点,搓了搓,说:“是河沙。有人筛过。”苏然和陆修远对视一眼。陆修远低声道:“不是我们的人干的。筛沙是旧编制修路前的习惯。他们要给标石补底。”苏然问:“那不正好,有人比我们先修。”陆修远摇头:“不一定。城南旧部也会筛沙。”他顿了顿,说:“可他们不补标石。他们把标石挖了以后,会在原位埋一枚铜片,表示这段路已经废了。”韩逸闻言,立刻把扫描仪调到金属模式。罗旭也换了频段。两人朝前探了几步,没发现铜片。渠底只有细沙,和几串很浅的脚印。陆铮蹲下去看那些脚印,说:“三个人的。两男一女。走得急,但不乱。”陆修远听到“两男一女”,脸色稍松了一点。他说:“可能是北仓派出来接路的。”苏然说:“那他们为什么不等我们?”陆修远说:“也许他们等过,后来又走了。”他说完朝北看了一眼,催众人加快脚步。

越往里走,渠壁上越湿。有段路生满黑绿色的苔,空气里全是土腥和水汽。苏然想起城南的那口井,心里像被细线轻轻勒着。她摸摸手腕上的银环,那点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又回到眼前。前面,韩逸忽然停住了。他蹲下去,用手拨开渠壁上一团枯藤,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口子。口子很规整,像是早年间人工凿出来的。罗旭把频谱仪伸进去,屏幕跳了几下,显示里面有微弱的旧频信号,时断时续。陆修远脸色变了一下,说:“里面是北仓的备用线。”苏然问:“能进去吗?”陆修远说:“能。但这条线我们只修过一次。里面有几处塌方。”陆铮说:“我先走。”苏然没拦。陆铮侧身钻了进去,军刺咬在嘴里,像条影子一样消失在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三下敲壁声,轻而稳。陆修远点头。苏然跟着钻了进去。

洞很窄,只能猫着腰走。脚下的泥地湿滑,两侧岩壁渗出极细的水珠。罗旭和韩逸小心护着设备。苏然一边走,一边听见头顶有极轻的震动声,像很远的地方有车在过。陆修远说:“上面是旧公路。还能听到地声,说明路基没全断。”苏然说:“那为什么不走上面?”陆修远说:“上面有人。”他没再说下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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