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朝岗楼走,谁也没有说话。风从北面压过来,越刮越硬,把人的呼吸都磨短了。顾长庚走在最前面,像在草里找一条只有他看得见的路。苏然注意到,这个老人其实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实处。他带的路没有拐弯抹角,像是早就认准了方向。
岗楼在荒地尽头,孤零零地立着,比苏然想的小。青灰色的砖墙被风雨剥得坑坑洼洼,西墙裂着一条缝,从根脚一直爬到二楼。顾长庚说,这楼是苏先生他们修路时搭的,早就没用了,只剩个空架子。他让大家先别进去,自己绕到楼后蹲了一会儿。顾晓跟过去,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黑石头。父子俩一左一右地摸了一圈,回来时脸色都有些不好。顾长庚说:“昨晚有人来过。楼里楼外都有新脚印,至少四个。”陆铮听了,朝苏然递了个眼色。苏然点了下头,让韩逸和罗旭待在原地,自己跟陆铮上前往岗楼走。
岗楼底下一扇木门斜挂着,门轴已经断了。陆铮侧身探进去,片刻后出来,朝苏然摇摇头。苏然明白,里面没人。楼里阴冷,比外头更黑。砖墙上有用火把燎过的痕迹,地上扔着几个烟头,滤嘴咬得发扁。苏然把烟头捡起来,闻了闻。不是城里常见的烟,是那种自己卷的旱烟,味重,还带点药草气。陆铮说:“他们刚走。地上有湿泥,是两个钟头前留下的。”苏然把烟头包好。顾长庚跟了进来,看了眼烟头,说:“是南边人的。只有他们才抽这种灯芯草卷的烟。”苏然问:“灯芯草是什么?”顾长庚说:“井边长的。以前用来做灯芯,现在他们拿来卷烟。别人抽不来。”苏然没说话,只把烟头放进衣袋。
岗楼后面有一条半人高的土坎,土坎下是一条干涸的旧渠,蜿蜒向东。顾长庚说,顺渠走半里地就是中继站。那地方挨着三个土岗,外头人从大路看不着,只有从渠底过去。陆修远说:“他们如果有意伏击,就只会在渠里。两边的坡一压,上面都看不见。”他看向苏然。苏然说:“那就不走渠。从岗楼东边绕,翻过土岗,站高看看。”顾长庚不赞成,说那样费时间,天快黑了。陆铮说:“我上去看。”苏然没拦。他借着一截断墙攀上岗楼二层,又从墙上翻出去,猫着腰上了土岗。不过片刻,陆铮下来,说岗上视野不错,中继站就在东边,四周没见人,但站前一扇铁门半开着。苏然心里一沉。铁门半开,不是好兆头。
他们没走渠,沿着岗楼东侧翻了过去。土岗上风更大,草被刮得根根斜倒。顾晓走在最前,一双旧鞋底在地面蹭得极轻。苏然看见中继站时,天已擦黑。那是个很小的院子,两间平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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