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旧炭场(第1页)

天灰下来的时候,旧炭场才从荒原里慢慢显出形状。

它比老渡口大得多,像一片半沉进土里的旧营盘。远远看去,高高低低全是废弃的炭窑,窑顶塌的塌,裂的裂,黑乎乎的,像一颗颗从地底冒出来的旧牙。空气里有股很淡的炭灰味,不呛,却像能把人全身都染灰。

贺铁说的第二关,就在炭场入口两座土窑之间。苏然还没走近,就看见那地方横着一道粗木栅,不新,但很结实。木栅后面坐着个老人,裹着件灰扑扑的旧军袄,脑袋歪向一边,像在打盹。他身后几个男人正拿刀削着木签,看见苏然他们过来,手上没停,只把眼睛抬起来。陆修远认出了那个老人,低声道:“那就是卫老帽。”苏然点点头。她没有马上上前,先让陆铮看一圈。陆铮扫了几眼,说:“窑顶和西边都有岗。人不少,至少十几个。”苏然“嗯”了一声,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他们在木栅前十来步处站定。卫老帽没动。他身旁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把手里的木签往地上一插,说:“北线二关,不看来路,不认脸面。”苏然没说话。陆修远上前一步,把铜印亮出来。那男人看了一眼,并不买账:“老帽叔说了,这印拿到这儿不好使。要么留下换路的东西,要么掉头。”苏然问:“盐要多少?”男人说:“两斤。”苏然说:“我们没有。”男人也不恼,只把手往旁边一摊:“那就别过。”说完又坐回去,继续削木签。

顾晓沉不住气,想上前,被顾长庚拉住了。苏然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些人。韩逸的背包里只有半瓶消炎粉,罗旭那儿全是电子零件,陆铮背的是工具和水,陈元怀里除了几张干饼,就是旧绳子。盐,他们一两也没有。陆修远低声说:“北线第二关一向认死理。钱松的人当年过来,也是绕了这条道。”苏然问:“绕得过去吗?”陆修远说:“绕得过去,但要多走七八天,还要翻三道坡。天越来越冷,顾四叔等不起。”苏然明白。绕路就是送死。他们必须过这道栅。

她没再跟他们说话,只慢慢走近木栅。卫老帽一直像在睡,可苏然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那手很瘦,指甲发黑,像常年被炭灰浸过。这不是个普通老人。这是在这片黑灰里坐了几十年的人。

“老帽叔。”苏然开口,声音不低,也不急,“我们不白过。但你要的盐,我们真没有。”卫老帽没睁眼,只从嗓子里哼了一声,像在说“那你还来”。苏然继续说:“但我们有人在路上病了。不是被丧尸咬,是伤口烂了。我能给他清创,也能给你们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人生病。”卫老帽的眼睛终于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