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的入口在旧炭场北边两里外,藏在一片塌得看不出原貌的旧砖窑群后面。天快黑时,苏然才看清楚那地方。地面凹下去一块,像被谁从下面掏空了一块皮。凹坑里有一道斜往地底的窄口,口子被两块石板半掩着,石板上长满黑绿色的苔。卫老帽把人送到那里就不再往前了。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说:“下面就是第三关。你们进去以后,灯不能灭,人不能回头。走到头,出口在北坡。”他看一眼苏然:“掌灯的人,走最后。”苏然点头。
灯是苏然点的。陆铮把北仓灯的灯壶拧开,韩逸从取回的地衣油里倒出小半杯,慢慢注进去。油极稠,像化开的蓝蜡。灯芯是罗旭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一截棉线,浸了油,被陆铮用火一撩,就亮了。不是黄火,是蓝火。很静,不跳,像一小片被放进铜壳里的夜。苏然把灯提在手里。她的影子被蓝光拉得老长,投在坑口上,像另一个自己先一步走进了地下。
“进去吧。”陆修远说。
陆铮在前,韩逸和罗旭抬着顾四叔,顾长庚和陈元一左一右扶着,顾晓殿后。苏然提着灯走在最后。临进坑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旧砖窑黑压压的,炭场的灯火像散在很远的地方。她没再回头。这是这关的规矩。她知道,今晚她不能回头看。
通道比油窖还窄。只容一个人侧身,砖壁上全是灰绿色的小虫。灯一近,那些虫就往两边散,散得飞快,像一层活的苔从墙上揭下来。蓝火不动,灯芯不响。苏然走在最后,火光从她身后往前铺,把前面几个人的轮廓泡在幽蓝里。她看着陆铮的背。他走得慢而稳,偶尔偏一下肩,让顾四叔的担架过去。苏然不敢分神,只把灯端得平。地衣油烧起来有一种很淡的腥香,像蓝光本身的味道。她没说话,前面的人也不说。整条通道里,只有鞋底擦过湿砖的声音,和顾四叔偶尔压不住的闷哼。
他们走了很久。也许不算太久,但在那样的黑暗里,每一步都像被拉长。苏然腿发酸,手却极稳。灯壶不重,可她却觉得像托着整片城南的夜。拐过一道急弯,通道忽然向下。风从下面吹上来,潮得厉害,灯焰猛跳了一下。苏然忙用身体护住。蓝火抖了几抖,又稳住了。陆铮在前面低声说:“下面有水。”苏然听见了。不是流水,是很多细小的水珠从岩壁上往下滴,滴进不知多深的黑暗里。她问:“能走吗?”陆铮说:“能。但很滑。”他让韩逸和顾晓用绳子把担架两头固定住。顾四叔被放下来,顾长庚背着他。苏然在后面看得清楚。顾四叔的腿耷拉下来,像没有骨头。她没出声,只把灯又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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