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南归(第1页)

山路走到中午,雾已经散尽了。太阳挂在头顶,把整片北岭照得发亮。苏然带着顾晓、陈元、罗旭沿着来时的旧路往回走。少了顾四叔和几副担架,四个人轻快不少,步子也比上山时快了许多。只有一点不好——身边安静下来后,陆铮不在的感觉反而更清楚了。他的脚步声、他侧身挡风的样子、他回头时把军刺往上一提的小动作,都不在了。

顾晓走在最前,时不时折下路边的树枝,把泥坑一一探过。陈元背着水壶,闷声不响,只偶尔回头望一眼北坡村方向。罗旭走在苏然后面,肩膀被背包带子勒出两道印。他不停用指尖在频谱仪壳上敲,像在犹豫什么。苏然问他怎么了。罗旭说:“山里的信号一直很怪。一下很强,一下全无,像有人跟着我们,又总保持距离。”苏然问:“是旧频段?”罗旭摇头:“说不上。不像钱松的人用的那种。倒像……总灯。”苏然脚步没停,只“嗯”了一声。她没再问。有些东西,山会替他们记住。

过了北坡村,路宽了些,草也矮了。苏然让顾晓放慢一点,别把力气耗光。顾晓嘴上应着,脚下还是快。陈元喊他:“你赶命啊。”顾晓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陈元笑了,紧张的神色淡下去一点。苏然看着他们,心里也松快了些。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再难的路,也能跑着走。

午后,他们到了一片旧水渠边。渠是干的,底部长满野葱和灰灰菜。苏然让大家停下来歇会儿。顾晓跳下渠去,不一会儿就摘了一把野葱回来。陈元从包里翻出最后几块干饼,硬得能把人牙崩掉。罗旭把野葱塞在饼里,又用火点着旁边的干草,把饼烤软了分给大家。苏然咬了一口,饼是咸的,葱是甜的。这荒地里最普通的一口东西,竟比城里的土豆汤还让人踏实。她抬头看天,蓝得发亮,像被昨夜那场雾洗过。她忽然想,这大概就是北线还活着的证据。不是总灯,不是铜印,是这条旧渠,是这些还能从土里长出来的草,是几个半大孩子分一块硬饼时还能笑出来的声音。

再上路时,苏然没让顾晓跑前面,而是让他和罗旭并行。陈元跟在自己身后。四个人各走各的,像一支极小的队伍,松松地往前走。西边云层开始堆起来。风里多了潮气,像要变天。苏然加快脚步。天黑前,他们得赶到旧水利站。到了那儿,回城的路就剩最后一段了。可就在离水利站还有两三里的时候,罗旭忽然拉了拉苏然的袖子。他没说话,只把频谱仪递过来。屏幕上,在他们身后偏北的方向,有一个极淡的灰点,时隐时现。苏然盯着那灰点看了一会儿。那不是他们的人。也不是野兽。是有人跟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