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苏然便领着小满动了身。旧槽的光在清晨里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背阴处还透着极浅的一点灰绿，像一排水迹，印在城南的老街上。苏然没有全撤。她留下陆修远、背灯芯女人和顾晓、陈元守着牌坊。陆铮则跟着她和苏雨一道回老楼——苏然本不让他跟，说城里这几步路，出不了事。陆铮没多话，只把随身的短刀紧了紧，走到前面去了。苏然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再劝。
小满左手抱着旧灯，右手搭在苏然臂弯上，走得不快，像在把夜里那点累一点一点从身上抖下去。经过西街口时，她忽然停住，扭头看向街尾。苏然问怎么了。小满说：“有人在看我们。”苏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瞧见几扇旧木窗在风里轻轻晃，不见半个人影。陆铮也没搜出什么。小满却低声道：“不是恶意的。”苏然点头。小满的感应，近日越发准了。这城里现在不只有钱松的探子，也有那些只敢远远看一眼灯光的旧人。说不清是敌是友，但总归不是刀。
快到老楼时，楼里的人已经迎出来了。赵叔走在最前，手里还提着一盏未点的风灯。见了苏然，他才像彻底放心，嘴上却只一句：“灯没灭吧？”苏然把北仓灯往前一递：“你自己看。”赵叔接过去，掀开油布，见那点蓝火还稳稳地燃着，才笑了一下。周婶、孙秀兰、秦奶奶、朵朵、豆子都从门里出来。苏雨被周婶抱在怀里，看见苏然和小满，先是一愣，随后伸长手，连声喊“姐姐”。苏然把小满手里的旧灯接过来，让小满去抱苏雨。小满两手刚一得空，就张开胳膊，把苏雨整个接进怀里。苏雨把脸埋进她颈窝，小声说：“灯灯回来了。”小满眼睛一热，忙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说：“回来了。”
上到天台，周婶张罗了一桌热食。也不讲究，就是几大碗土豆泥，一盆清汤，一碟孙秀兰新腌的咸菜。苏然饿得狠了，连吃了两碗。小满吃得慢，多半时候在喂苏雨。苏雨今天格外黏人，吃一口就仰头看小满，像怕她再走。苏然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这趟北线和灯路下来，小满没喊过一声累，可她知道，小满最想要的，其实是能安安稳稳坐在天台上，和苏雨吃一顿热饭。这样的日子，她必须守住。
饭后，方教官来报。城南那片旧槽的信号已经稳定下来，和总控中心记录到的地衣频率完全同源。他说：“这灯路是活的。你们点的不只是灯。”苏然点头。罗旭也递来一张纸，上头是他画的城南旧槽分布图。那些被点亮的灯槽连在一起，恰好从牌坊向东西两侧展开，像两只从城中伸出去的手。苏然看了半天，忽然问：“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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