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水灯(第1页)

水渠通了几天,老楼后头就变了样。

先前那块空地,如今被踩出了一条小路,从巷口一直通到塘边。路两边,一边是贺二那几垄菜,一边是赵叔带着人新开的两垄土豆。水渠从中间过,渠帮上压着竹片和旧砖,走上去不陷脚。塘里的水蓄了半池,清得能看见底。周婶在塘边洗菜,洗完了顺手把几片老叶子丢进水里,说喂鱼。苏雨每回都要趴在塘边看半天,明明水里什么都没有,他却总说看见有东西在底下游。小满便陪着他看,一看就是好一阵。

苏然这天起得晚了些。等她到楼后,日头已升得老高。她看见小满蹲在渠边,一只手伸在水里,没动。苏然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渠水从她指缝间慢慢流过。小满说:“水会记路。”苏然没听懂。小满又说:“它从西边来,经过旧灯路那截铅管时,底下有东西认了它。它以后再走,就认这条路了。”苏然问:“是灯路认了水?”小满想了想,说:“是水认了灯。”苏然没再问。她低头看渠底。在那截旧铅管附近,渠水确实比别处清亮些,水底泛着一层极淡的蓝。不明显,但盯着看,就分得出来。苏然伸手试了试水温。凉的,却不刺骨。她把手收回来,指尖上沾着一点极细的亮。她看了看,没抹掉。

晌午,崔师傅从牌坊方向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的小风灯。他说:“怪事。”苏然问怎么了。崔师傅把风灯递给她。灯还是那个灯,可灯盏底部的铜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极薄的水汽。水汽不散,贴着铜面,像从里面沁出来的。崔师傅说:“这灯没沾过水。今早我从牌坊下取回来,它就成这样了。”苏然看着那层水汽。她想起小满说的“水认了灯”。也许不光是渠里的水。城南地下那些旧灯路,正被这新来的水一寸一寸地经过,然后留下点什么。她把风灯还给崔师傅,说:“先收好。别点。”崔师傅点头,把灯提走了。

下午,顾晓从水厂回来,说钱松要见她。苏然问:“他说什么事?”顾晓摇头:“没说。只让我带话,说水厂的事,该有个交代了。”苏然没多犹豫。她把陆铮叫上,又带了一小罐渠里新蓄的水,朝水厂去了。

钱松还是老样子,坐在水厂里那张旧木箱上,身边点着一盏极小的灯。见苏然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朝旁边的空地抬了抬下巴。苏然在他对面坐下。陆铮照例守在门口。苏然把水罐放在他脚边,说:“渠里的水。给你尝尝。”钱松看了一眼,没拿。他说:“我知道。西边闸门是我松的。”苏然说:“那你还问我。”钱松说:“我不问你水。我问你人。”苏然看着他。钱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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