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北脉(第1页)

往北去的路,比苏然预想的要静。

天刚亮,她和陆铮就出了门。原本只打算两个人,可临出发时,顾晓和穆徒弟追了上来,一个背铁锹,一个背水壶。顾晓说:“北坡村我熟。”穆徒弟说:“我师傅让我跟着,说北边的水脉,得有人看着灯。”苏然看了两人一眼,没赶。四个人的队伍,比两个人走起来稳当。

出城先到牌坊。牌坊下的旧槽还在亮着,光比往常淡些,像被白昼压了一层。小满没来送,只把旧灯挂在苏然腰上,说:“到了北边,天黑了就点。别省油。”苏然点头。她回头望了望老楼,见天台上有人影在晃动。大概是苏雨被周婶抱着。她没多看,转身走了。

北行的路先沿着旧水渠,再转上北线。渠到水厂西边就断了,再往北,是荒地和旧堤。陆铮走在最前,时不时停下来看脚下。他手里有罗旭复制的水脉图,图上用极细的线标出那条干涸的老河道。可实地走起来,那条线几乎看不见。草太长,土太硬,早年水冲出来的沟也被风沙填了。顾晓走一段,就用铁锹在路边掘开一小片土。湿的。再往北走几步,又是干的。穆徒弟蹲下,用手在湿土里摸了摸,说:“水脉还在。就是薄。像人血管细了。”苏然也蹲下,把手插进土里。土是凉的,带着潮气,可水脉到底在哪儿,摸不出来。她把水脉图折好收进怀里。钱松说不用深,顺水脉走。可这脉,得先用脚量出来。

午后,一行人到了北坡村。葛大川早在村口等他们。村里比上次来时热闹了些,几个北线妇人正在晒灯芯。见了苏然,也不惊奇,只把手里东西放下来,远远看着。葛大川领她去看村北的一口老井。那井说是井,其实是个石头围出的浅坑。坑底有薄薄一层水,浑黄,漂着草叶。葛大川说:“这井往下通着老河。年年干,年年渗。前几日灯亮之后,水多了半寸。”苏然蹲下来看。水虽然浑,可底子有股极淡的蓝。她伸手沾了一点,在指间捻。和城南渠里的水一样,凉,但不刺骨。她说:“能通。”葛大川点头:“往北还有两口这样的,越走水越深。老河头就在北边那座土岗后头。”苏然问:“有人走过吗?”葛大川摇头:“旧年有人走过,没回来。后来就没人敢去了。”苏然没说话。她站起来,朝北看。北岭在远处,土岗像一道极矮的灰墙,挡在老河头前面。那后头有什么,没人说得清。可水脉图上的线,一直画到土岗背后,才汇入地下暗渠。苏然把图收好,说:“明天去老河头。”

当晚宿在北坡村。陆铮和顾晓、穆徒弟挤在葛大川家的旧炕上。苏然没睡,一个人坐在村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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