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寻常(第1页)

苏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渠通了,水来了,灯亮了,人到了。北线到城南连成一片。她不用再挖,不用再探,不用再算着明天该往哪个方向走。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发怔。像背了太久的东西,忽然卸下来,肩膀反而不习惯。她坐起来,看见小满的床已经空了,苏雨也不在。楼下传来说话声和锅碗碰撞声。她下了床,把旧灯从窗台上拿下来,随手拎着,下了楼。

楼后的渠边比往常更热闹。周婶在菜地边择菜,孙秀兰蹲在渠旁洗布,路铃在水塘边晒灯芯。几个北线来的妇人把衣服搭在竹竿上,边说边笑。孩子们在塘边追着跑,鞋底拍在湿泥上啪啪响。贺二挑着两桶水从渠边走过,步子稳得很。他见了苏然,点点头,没说话,只把桶里的水晃了晃,像在给她看。苏然也点了一下头。她没有走近,只在渠头找了块旧石墩坐下。旧灯搁在脚边。日头不烈,风从北边来,带着草木和湿土。水声从渠里过,轻,匀,不停。苏然靠着墙,看众人做事。这样的晨光,她好像很久没看过了。以前在天台上看,天还没亮就得起,第一件事是查防护罩、清点物资、排当天的岗。如今那些事都还在,可做的人多了,排的岗也不再靠她一个人定。她可以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这感觉有点陌生,可她没急着站起来。

陆铮从西边回来。他每天还是走一圈,从老楼到水厂,再从水厂到牌坊。不为什么,就是走。苏然叫住他。陆铮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苏然把水壶递给他。陆铮接了,喝了一口。苏然说:“今天没什么事。”陆铮“嗯”了一声。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水从他们脚边流过去。陆铮忽然说:“钱松今天出了水厂。”苏然看他。陆铮说:“往北去了。没带人。就他一个。”苏然想了想,问:“往北做什么?”陆铮说:“不知道。没拦。”苏然也没再问。钱松那个人,不动的时候像块石头,动起来也未必是坏事。他守着水厂守了那么久,如今水脉通了,水厂不再是他唯一的活计。他往北去,大概是去找他自己还没走完的路。苏然没打算叫人跟。有些路,得让一个人自己走完。

午后,方教官从总控中心上来,说灯脉的扩展已经稳定下来。北线到城南地下的水流持续增长,地衣在渠边和旧灯路两侧同时蔓延。他说:“照这个势头,再过些日子,不用灯油也能亮了。”苏然问:“会有什么麻烦吗?”方教官摇头:“目前没有。灯脉通的是水和光,不伤人。只要水不堵,灯不灭,它就会一直长。”苏然点头。她想起苏雨说的“地下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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