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第三天,北坡村方向来了人。
不是葛大川派来的,是几个苏然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他们在北坡村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被葛大川亲自领着往老楼走。四个人,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冻得发紫,嘴唇裂了口子,肩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旧布包。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的风灯。再后面是一对年纪稍大的男女,互相搀扶着走,脚上裹着看不出原色的旧布。
葛大川把他们在楼后渠边安顿下来,便来找苏然。他说:“他们从更北边来。过了北尽,又走了四天。说是顺着灯脉找过来的。”苏然问:“从北尽往北还有路?”葛大川说:“他们说有。可路早没人走了。要不是灯亮着,他们走不出来。”苏然点头,走到渠边。那四个人正蹲在渠边喝水,喝得很急。为首那个汉子见了她,站起来,把旧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截断掉的铜管,管身有六边形刻痕。和北线水脉的铜管是同一规格。他说:“我们在北边找到的。管子断了一半,可底下有水。水里泛蓝光。”苏然蹲下看了看。铜管很旧,断口处却带着极淡的蓝,像刚从地底取出来的。她把铜管接过来,问:“你们从哪儿来?”汉子说:“北边一个叫黑松岭的地方。早年也是灯站的。后来人散了,灯也没了。我们几个是岭上猎户的后代。前些日子井里冒蓝水,又听见北边有灯响,就顺着灯往南走。走了十天,才到这儿。”苏然问:“你们走了十天,路上有灯吗?”汉子摇头:“灯都断了。可地里有水。水里有光。我们就顺着那点光走。”苏然没说话。她站起来,朝北边看了一眼。然后她让周婶把早饭端出来。四个人吃得很急,像很久没吃上热东西。
吃完饭后,那对年纪稍大的男女先去休息了。为首那个汉子叫石满仓,他跟着苏然去了牌坊。一路上,他把黑松岭的情况说了。岭上原有几户人家,靠打猎和采药过日子。外三槽在时,有人上去给灯站送过灯油。后来路断了,岭上的人不知道南边还有灯路,只当灯都死了。直到今年入冬前,井水变蓝,又听见更北处有光在夜里响。他们才试着往南走。石满仓说:“岭上的灯座还在。有三个。修一修就能用。”苏然问:“你们愿意回去修?”石满仓说:“想回去。可路太远。想请人帮我们带灯芯和油。”苏然说:“等开春。雪化了,我让顾晓带人跟你上去。”石满仓点头。
下午,苏然把方教官、陆修远、卫老头都叫到牌坊下,把黑松岭的事说了。方教官在总控中心调了调数据,说:“北尽往北,确实还有一段微弱的灯脉信号。很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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