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上路(第1页)

天没亮透,苏然就醒了。

楼后的渠水一夜没停,声音比前几日更轻更活。她披衣下楼,见赵叔已在门房门口系绳具,周婶在灶前装饼,卫老头蹲在熬油棚外,对着最后一包粗芯做检查。一切都在动,却没什么声响。像整栋楼都知道今天要走,各自把该做的事做完,不多说话。

小满抱着陶碗从天台下来。碗还是温的。她把它放进崔师傅备的旧灯罩里,又用棉布裹了两层。苏然接过,搁进背篓最底层。苏雨站在楼梯口,攥着衣角。他没哭,也没说要跟。只是等小满走近,把小手伸出来。小满蹲下,让他碰了碰陶碗外的棉布。苏雨摸了两下,说:“烫。”小满说:“根火。不烫手,可它暖。”苏雨点头,收回手,朝楼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然朝他摆摆手。他便跑上去了。赵叔在门房门口清点最后一遍行装:灯芯、油罐、干粮、水、短镐、旧绳、棉衣。每一样都在。陆铮背上军刺,腰间挂上短镐。苏然把背篓系好。小满提着旧灯,站在门边。三人对赵叔和方教官点了点头,出了铁门。

城南早上的空气清得发凉。雪化之后,旧街的石板路泛着湿光,旧槽的光落在上面,像铺了一层极薄的蓝。路上没有人。只有几辆北坡村下来的牛车,把料草往城里运。赶车人认得苏然,远远点头。苏然也应了一声,没有停。他们从牌坊下走过。路铃已经在那里了。她把几盏旧槽的雪水扫净,又在槽边添了新灯芯。见苏然来,她站起来,说:“路我扫过了,北坡那边也托人清了。”苏然说:“辛苦了。”路铃摇头,把一枚小小的铜扣别在牌坊正面的老木上。那是贺九的铜扣。她看着苏然,说:“等你回来再挂正式的。”苏然点头,说:“一定。”她没多留。三个人出了牌坊,朝北走。

往北的路比冬天好走。水脉南渗之后,沿路的土都软了,踩上去不陷脚。旧沟里的水清了,细细一线,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蓝。小满走在中间,旧灯挂在腰上,蓝火不点,可灯身微温。陆铮走在前头,每过一处旧槽便停下来看一眼。苏然走在最后,背篓压着肩,一步一步。路两边,能看见北坡村的菜地和石桥村新开的地。地里有新翻的土,有刚冒头的绿。越往北,野草越深,路越窄。到了午后,他们到了北坡村。葛大川在村口等着。他把一行人让进屋里喝水,说:“顾晓他们昨天就到了石桥村。走得快。石满仓认路,没绕弯。”苏然喝了口水,问:“外三槽还稳吗?”葛大川说:“稳。穆徒弟留了灯芯,够烧一阵。”苏然点头。她没在村里多歇。喝完水,三人继续往北。

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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