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域灵脉贯通之后,灵枢台便成了一座极不寻常的“新山”。山还是那座山,石还是那方石,可地底日夜有灵潮流转,阶上终年浮着极淡极清的灵雾,连山道两旁新长出的草叶都含着细碎的光。四域各宗弟子起初还像往日一样按部就班地巡山、换防,可过了两日,不少人便觉出不对。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按部就班地打坐、呼吸,修为却像被一只极温柔的手推着往上走。那并非服了什么灵丹,而是四域灵脉循环初成之后,天地灵气恢复到了极古极盛时的浓度。灵枢台作为四脉中枢,最得此利。
这一日清晨,林辰没有出殿。他自前日从升天台下来后,便一直留在中枢后殿静室内,连洛璃都只在门外守了一阵便被他劝去歇了。四域来使虽急,却也知道这等时候不该催促。直到辰时三刻,后殿石门极轻地开了一线。林辰走出来时,没带镇岳枪,也没有披那件旧战衣,只穿一件极薄的青灰单袍,发髻用一支极旧的木簪束着。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倦,眼下有层极淡的青。可若细看,他瞳孔深处那道金纹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像极细极亮的一线龙影,时隐时现,极稳地伏着。洛璃最先迎上去。她只看了他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那是一种极静极沉的改变,不是外放,反而更敛了。像一柄磨到了极致的刀,不再锋光四射,却连鞘中都透出沉沉的威势。她没有说恭喜,只将一枚温热的凝神丹放入他掌心,极轻地道:“先吃下去。”林辰依言吞下,又抬手将她鬓边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灵叶摘去。两人极自然地并着肩朝前殿去,身后被晨光拖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
重铸大典之后,灵枢台诸事虽忙,却已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剑拔弩张。四方代表各自在台下别院里住了几日,将四域灵脉贯通后的景象看了又看,有些人走,有些人留。留下来的,其实都在等。等林辰出关,也等一个更确切的章程。谁都知道,四域灵脉已不是某一宗某一域能独吞的东西。灵枢台中枢日夜流转,四色光环悬空不散,那便是天底下再清楚不过的兆示:四域从此非一家一姓可主。可也正因为如此,许多宗门心里反而不安。他们怕这个“中枢”往后成了套在头上的枷锁,怕自家千年传承的灵脉,从此要仰人鼻息。这些心思虽未明说,却都写在脸上,摆在案头。秦风与熊霸一个西一个南,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秦风私下对熊霸道:“这些人啊,战时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现在灵脉一通,又都来问自己那几条支流保不保得住。依我看,只差个能镇的。”熊霸这次倒没骂人,只把巨斧朝肩上一靠,道:“能镇的,今天不就出来了?”
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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