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岑霜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八。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说胡话。
周医生被连夜叫来,给她打了退烧针,吊了点滴,折腾了两天才把体温压下去。
关山越来过一次,站在床边看了她几分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的手很烫,他的手更烫。然后他走了,什么都没说。
烧退之后,她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不哭了,不求了,不挣扎了。
女佣来送饭她就吃,周医生来打针她就伸手臂,阿榜来找她说话她就听着。
乖得像一只被剪了爪子的猫。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安静不是顺从。
是冬眠。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缝隙,等一个能让她从这里消失的瞬间。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快。那天下午,阿榜要去镇上买饲料。
将军的牛肉快吃完了,胖墩也需要补充一些新鲜的猪肉。
他开着那辆皮卡,车斗里装着几个空桶,引擎发动的时候看到岑霜站在别墅门口,穿着那条洗白色连衣裙,光着脚,正看着他。
“想出门?”阿榜从车窗探出头,叼着没点燃的烟,“山哥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要不你跟我去?镇上有个集市,买完饲料还能逛一圈。”
岑霜犹豫了三秒。第四秒,她点了点头。阿榜咧嘴笑了,朝副驾驶努了努下巴:“上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二楼——关山越房间的窗帘拉着,他昨晚出去了一整夜,早上才回来,应该还在睡。她上了车。
皮卡在土路上颠簸,阿榜一边开车一边换着频道找歌,找到一个放老挝民歌的台就停住了,跟着哼起来,调子跑得离谱。
岑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丛林,心跳得很快。
那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到了镇上,人多眼杂,找个机会溜掉,混进集市的人群里,找一辆大巴,去边境,去大使馆,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皮卡开进镇上的集市时已经快中午了。集市比她记忆中更拥挤,光脚的孩子,顶着篮子的女人,杀鱼的摊贩,赌钱的老人,空气里混杂着鱼腥、香料、腐烂水果和摩托车尾气的味道。
阿榜把车停在集市最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旁边就是卖饲料的铺子,一个干瘦的老头迎上来,和阿榜用本地话热络地聊起来。
阿榜回头对岑霜说:“我去搬货,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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