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岑霜被他从被窝里拎起来的时候还在做梦。
梦见自己站在老家的阳台上,妈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她张嘴想喊“妈”,声音还没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下巴。
睁开眼,关山越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短袖,黑色工装裤,腰后别着那把反曲刀,腿上绑着枪套。
头发往后梳,露出眉骨上那道旧疤,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他要出门。
出远门。
这种装束她在云顶见过一次,那次他半夜带着一身血回来,把她按在床边跪了一个小时。
“听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力气足以让她瞬间清醒,“老子出去几天。你乖乖待着。阿榜和周医生会盯着你。吃的喝的都有人送。不许出大门。不许靠近鳄鱼池。不许做任何让老子回来之后不高兴的事。”
她点头。点得太快,像小鸡啄米。
他看着她这副机械点头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觉得好笑。
松开她的下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东西,对讲机,扔在她枕头边。“有事找阿榜。频道一。”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军靴踩在大理石走廊上,每一步都像钉子敲进地板里。
她听到楼下越野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鸣,铁门打开,铁门关上,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走了。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项圈。
皮革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不许做任何让老子回来之后不高兴的事”,这句话的范围太宽了。什么叫不高兴?她不逃跑,他不高兴,因为他失去了追捕的乐趣。
她逃跑,他更不高兴。
她哭,他不高兴。
她不哭,他又会觉得她麻木了不好玩了。
在这个人身边,“让老子不高兴”是一个永远无法避免的陷阱,因为它的定义权完全在他手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头发的气味,烟草和松木。她讨厌这个味道。
但她已经习惯了。
关山越走了三天。头两天岑霜几乎没有出房间。
女佣按时送饭,她按时吃。吃完就坐在窗边,看阿榜在院子里喂老虎和鳄鱼。
阿榜喂鳄鱼的时候她就把窗帘拉上。
那些从铁桶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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