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归(第1页)

关山越的越野车驶入庄园大门时,已是凌晨两点。

车灯扫过沉睡的虎舍,将军在黑暗中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鳄鱼池水面无波,胖墩像一截枯木浮在月光里。

别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亮着几盏夜灯,昏黄的光在地板上铺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推开主卧的门。床头灯开着,调到最暗的一档,在床头柜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岑霜睡在他床上。

准确地说,是蜷缩在他那张黑色真丝床单的大床最边缘,侧身躺着,膝盖蜷到胸前,两只手合十垫在脸颊下面。

头发散在枕头上,又长又黑,像一小片泼翻的墨。

酒红色吊带睡裙的一边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的皮肤,在暗光里泛着淡淡的象牙白。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没有发抖,没有皱眉,没有像之前那样蜷在笼子角落里用指甲刻划痕。

只是睡着。

像一只在陌生屋檐下终于找到一小块干燥角落的猫。

关山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片刻。从他第一次在云顶会所把她从笼子里拎出来到现在,他从没见过她真正睡着的模样。

她在他面前总是醒着的、恐惧的、发抖的、哭的、忍的、咬嘴唇的、抠指甲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不设防的样子,当然不是对他不设防,是对睡眠本身。

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掉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和血渍时,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弹片擦伤。

贴歪的创可贴早就掉了,伤口被水冲得泛白,边缘有些红肿。

他没在意,关上水,随便围了条浴巾走出来。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岑霜的身体本能地往更边缘缩了缩。

他伸出手臂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回来,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她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眉头皱了皱,手指无意识地推了一下他箍在腰上的手臂,力道小得像猫在推一堵墙。

随即她安静了。

她的后脑勺刚好抵在他下巴的位置,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他浴室里那瓶,是秦老师给她买的椰子味。

很淡,很甜,和这栋满是血腥、皮革与硝烟味的别墅格格不入。

他闭上眼睛,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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