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庄园里已经灯火通明。
关山越坐在客厅沙发上,光着上身,腹部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隐隐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阿K昨晚给他处理的伤口——子弹擦着腹外斜肌过去,没伤到内脏,但失血不少。
周医生凌晨三点被叫来,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又补了几针缝合,折腾到天亮才走。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茶几上摊着曼谷郊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昨晚枪战的地点、废弃加油站、那片椰子林。
阿榜从厨房端了杯黑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
他难得没有絮叨,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头拧成一团。
他凌晨才知道消息,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就没再睡。
“山哥。霜霜她……真的跑了?”阿榜站在茶几前面,手里还攥着围裙。
关山越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跑了。昨晚十二点左右,在邦纳那片椰子林里消失的。”
“她一个小姑娘,身上没钱,脚上只有一只鞋,能跑多远?这附近全是稻田和橡胶林,连个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她又不认识路,万一碰上蛇或者——”阿榜没说下去。他想说“万一碰上人”,但在这片地界,碰上人有时候比碰上蛇更可怕。
“你不该让她去。”阿榜把围裙摔在茶几上,动作不大,但关山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阿榜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摔过东西。“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你带她去码头看什么?她又不会开枪又不会看军火,你让她看什么?看你怎么剁人手?”
“阿榜。”阿K站在沙发旁边,推了推眼镜,“山哥受伤了。”
“受伤怎么了?他受伤是他自找的!”阿榜嗓门大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他带了那么多人去码头,结果被人半路埋伏,还让她跑了,她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掳走的都没搞清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出门最少带两队人,昨天怎么就带那么几个?”
“够了。”关山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向站在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
“哑犬。你去找。”
哑犬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带平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关山越。
然后他推开玻璃门,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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