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顶出来已是后半夜。
曼谷的夜雨又黏又腥,铺天盖地洒下来,把整条街浇得发亮。岑霜被塞进后座时,已经换了一条皱巴巴的黑色吊带裙。
外套太薄,遮不住什么,裙摆只到大腿中间。
她蜷缩在靠窗的位置,赤脚踩在车垫上,两腿并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要把自己藏进车缝里。
关山越坐在另一边,正拿一块绒布擦枪。
那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在他手里又沉又亮,像件被玩旧了的铁疙瘩。
他翘着二郎腿,肩背懒懒地靠着,擦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瞥她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小又怨,像从嗓子眼深处飘出来:“我腰快断了……你他妈真的不是人……”
“能骂人了,说明没死。”关山越没抬头,继续擦枪,“你这种腰还跳舞,白跳。天天跑,腿也没见多结实,上次在庙里,老子还没怎么摆弄,你就晕了。”
岑霜眼圈红着,往窗边又缩了缩。
她浑身都疼,像被人拆了重装过。
手腕上、脚踝上都是印,锁骨到胸口一片新咬的紫痕。
她把裙摆拉了拉,遮住膝盖,咬着唇道:“你除了会打我、马奇我,还会干什么。”
“还会擦枪。”他把枪口倒过来,用布擦着套筒,“这枪跟了老子七年,比你会伺候。枪托子不软,可它听话。我让谁死,它不带眨眼的。”他擦完,拉了一下套筒,发出极脆的一声响。
岑霜身子一抖,没接话。
关山越斜睨她:“怕了?老子还没上膛呢。下次这枪就替我办了你。老子怎么折腾你的,这枪口全记着。”
他说得极下流,嘴角勾着。
岑霜低头不吭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像来了兴致,把枪放下,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
她没防备,短促地“啊”了一声,脑袋撞在他胸口上。
他另一只手已经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自己。
“跟你说话呢,装死?”他语气不耐,指腹摩挲着她唇角,“再说一句死相,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阿K开车,你叫,他听。”
“那你开枪打死我吧。”岑霜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眼睛肿得厉害,眼底却亮得吓人。
关山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着,把枪口慢慢抵到她唇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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