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故人(第1页)

岑霜醒来时,浑身像被人拆开又草草拼上。

她躺在一张老式红木床上,四周光线昏沉。

空气里有檀香、霉味和极淡的蛇腥。

她动了动,手腕上没有绑绳,但全身疼得厉害,像是被谁从山路上拖进来,又像睡了一整个世纪。

她第一个念头是:阿琰呢。

她猛地坐起,头一晕又跌回去。

这房间小些,窗子上雕着花,被暗红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觉得冷,像棺材里泡过。

床边摆着一双旧缎鞋,不是她的。

她赤脚下地,脚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才发现门没锁。

门外是一条极窄的回廊,点着几盏白油灯,墙壁斑驳,像有几十年没人认真修过。

她喊了两声:“阿琰……阿琰……”没有人应。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离曼谷多远?

是不是还在泰国?

关山越呢?

阿榜呢?

阿莱又去了哪?

庄园烧成那样,他们到底活下来没有。

她只知道自己在后山公路边昏过去,后来的事像被谁泼了墨,全黑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

陈景深走进来。

他穿了件霜白绸衣,外面罩着极薄的黑纱。

他走得很慢,小银蛇盘在他腕上,信子一下一下地探着。

岑霜像被冰水从头泼到脚,整个人僵在床边。

陈景深看着她,唇角微弯,声音轻得像问候一个久别的故人:“霜,我们最终遇见了。”

“是你派人干的。”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又干又厉,“昨晚那些人,是你的人。是你杀了琴娘,是你烧了庄园!”

她眼泪滚出来,却站得极直,整个人像根绷到极致的弦。

陈景深笑了笑,在那张唯一的木椅上坐下,摸了摸小银蛇:“琴娘是谁?哦,六姨娘。那女人在陈家赖了十几年,吃老子的米,住老子的屋。死了就死了,不算什么。”

“你他妈不是人。”岑霜从没这样骂过谁。

她浑身抖着,牙齿都在发颤。陈景深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小银蛇从他腕上游到指尖,又绕回他的脖颈。

他歪头看她:“那个哑巴,还没死。我让人留了口气。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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