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灰河(第1页)

救生船在湄南河上漂了半夜,最后被一艘乌篷货船截住。

船主看见满身是血的关山越,吓得差点跪进水里。

阮红拔枪压着他调头,驶向一处废弃渔港。

等天边翻白,一行人才踩着泥滩上了岸。

岑霜被裹在一件不知道从哪扯来的黑夹克里,脸白得发青,人还昏着。

阮红带人找到两间半塌的铁皮屋。

一进去,关山越就把岑霜放下来。

她后脑的头发被河水和血黏成一片,裙子碎得不成样子,腕上还缠着那条银蛇。

蛇已经半僵,早没了气息。

关山越一把将它扯下来,摔在地上,又用靴跟碾了几下。

他满身是伤,却像感觉不到。

阿K要给他重新处理胸口裂开的旧伤,被他一手挡开:“先看她。”

阮红点了根烟,靠墙站着,声音哑得厉害:“你他妈的自己都快烂了,还要先管她。她没事,就是吓狠了,还吸进去点烟。”

正说着,岑霜忽然咳起来,整个人像被从喉咙里倒灌进一口火。

她蜷在地上,咳得浑身抽搐。

关山越蹲下去,把她翻成侧躺,免得被自己的痰呛死。

她半睁开眼,看见他,眼泪一下涌出来,嘴唇发颤,像要说什么,又只有不成调的气音。

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灰,力道没控制住,擦得她下颌发红。

她别开脸。关山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骂:“你他妈还躲。你以为你从陈景深手里逃出来了?是我们把你从火里抢出来的。你又欠我一条命。”

岑霜还是不说话,眼泪顺着脸一直流。

他却像被她的沉默激怒了,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在铁皮墙上。

她的后背撞在冰凉的铁板上,伤口裂了似的痛,整个人都软下去。

关山越没松手,抵着她,嗓音粗得像砂纸:“你还不服?还想着陈景深那个阴鬼?你身上这烂字,他烙的。你这一身,他碰的。你还要不要脸?”

岑霜抬起脸,眼泪混着血灰,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对,我不要脸,我脏,行了吗……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在船上。”

她像疯了似地推他,又没力气,像只被折了翅的鸟在暴雨里扑腾。

关山越一把掐住她下巴,把她脸抬得更高,眼底又红又暗,呼吸粗重:“想死?没那么便宜。你这条命,我三千万买回来,又从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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