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混沌(第1页)

陈景深被暂时关进后院一间废弃的糖浆房里。

门虚掩着,窗子被木板钉死,只漏进几道昏黄的光。

他缩在角落,不哭也不闹了,手里攥着阿榜丢给他的一条旧毯子。

他像只脱了壳的软体动物,碰一碰就发抖。

岑霜端了半碗汤进去,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不敢离他太近。

这个人从前太像蛇,如今太像人。

两种极端都让她骨头缝里发凉。

“妈妈。”陈景深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孩子见着唯一的亲人。

他朝她爬过去,像不知道该怎么走路。

岑霜退后一步,把碗放在地上,声音发紧:“别过来。汤放这里。你能自己喝吗。”

他点头,又摇头,手去够那只碗。

手指抖得厉害,汤洒出来一半。

他还朝她笑,像做了好事讨糖的孩子。

岑霜看不得。她转身就要走。

陈景深忽然拉住她裙角,力道弱得像怕她跑。

他仰起脸,眼睛湿得像泡在河里:“妈妈别走。”

她说:“我不是你妈。”

他固执地摇头:“你就是。你把我从水里抱出来。你头发很长,身上有花。”

他盯着她的脖子看。那上面还有浅浅的淤痕。

岑霜僵住。

他知道什么?

是记忆,还是碎片的幻觉?

她没再说话,只把裙角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走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她听见他小声说:“妈妈明天还来吗。”

外头天已经黑透。

河面上漂着几盏渔火,像快灭的眼睛。

阿榜在院中给一条狗喂饭,见岑霜出来,叹了口气:“霜霜,他是装的也说不定。你离他远点。”

岑霜坐下,把脸埋进掌心,半天没出声。

片刻后,她闷声问:“阿琰呢。”

阿榜说:“阮红让两个兄弟给他洗伤口。他左手脱臼,还好没断。但人瘦得只剩骨头。我问他怎么把你从火里带出来的,他就在地上写,说陈景深要抓你上救生船,他扑上去,两个人一起翻进河里。他先听见你叫,才又往回游。”

阿榜顿了顿,声音低了:“他其实不会水。”

岑霜肩膀颤了一下,没抬头。

关山越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她坐在那里,眼神像被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