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赌场后巷,水从楼顶的破雨棚边成串地往下淌。
霓虹灯管在潮气里忽明忽暗,像一截截将断未断的神经。
关山越是一个人去的。
他穿了件黑色雨衣,没打伞,压着步子从后门进去。
赌场里人不多,下雨天连赌鬼都懒得出洞。
经理早早在楼梯口候着,见他来了,只低声说:“人在二楼,东南角。今晚没下注,带了个年轻女人。”
关山越把雨衣脱下来丢给服务生,自己慢慢上了楼。
东南角那桌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架极壮,灰白头发梳得整齐,穿一件旧式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退了色的纹身。
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头发黑得像漆,半垂着脸,像一株被雨打过的白姜花。
男人面前摆着半杯威士忌,不浓不淡,像河水。
他听见脚步声,没睁眼,只牵了下嘴角:“来啦。”那声音厚而沉,带着口音。
关山越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被拉开时,木腿在旧地板上刮出很长的响。
“你谁。”他没有寒暄。男人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绿得发旧的眼睛,像被泥水泡过。
他上上下下打量关山越,像在估一头自己放出去多年的兽。
他笑:“你跟你那婊子妈长得不像。就眼睛还有点意思。”
关山越脸色未变,只把玩着桌上的一只筹码:“你好像不怕死。”
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到我这年纪,生死都像水。我见过这河发大水,见过人像猪一样被赶上船,也见过你从水草里爬出来。你命硬,像我。”
关山越冷笑:“你倒会给自己贴金。这地方,每年都有几个老佣兵出来装神弄鬼。捞够就死。我不吃这套。”
男人笑意更深,放下酒杯,朝身旁的年轻女人抬了抬下巴,说:“她叫法蒂。我女儿。也是你妹妹。”
关山越脸色没变,只慢慢抬起眼,扫了那女人一眼。法蒂也抬起头。
她的眼睛不是绿的,是极深的褐色,像雨后的湄南河。
她看着关山越,不躲,也不笑,像早就在等这一天。
男人又说:“我今年六十八,癌症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四个月。钱,我留给法蒂。她在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亲人。”
关山越像是听了个极恶的笑话,冷冷道:“我妈死在铁皮屋里时,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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