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二天,天还阴着,院里积了几个水洼。
阿榜不知从哪弄来一堆新鲜食材,嚷着要吃火锅,说这鬼天气憋得人快长霉了。
他在后廊支了张桌子,炭炉一点,汤底刚滚,香气就把整栋楼都勾活了。
岑霜下楼时,哑犬已经坐在桌边,帮着掰菜叶。
他伤好了不少,话也多了点,虽然还是短,像拿刀刻字。
阿榜夹了片牛肉扔进锅里,抬头看见她,忙招手:“霜霜,快来。这锅底是我照琴娘以前说的方法调的。她提过,煮牛肉最香。”
他提到琴娘,手顿了顿,又笑,只是那笑发苦。
岑霜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哑犬递给她一双筷子。
他忽然说:“阿莱也不在了。”
阿榜正涮肉的手停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那丫头到死都没吃顿饱的。”
三人一阵沉默。
汤还在滚,热气扑在脸上。
“吃吧。活着的人总得吃。”阿榜率先动筷,把一块煮老的肉夹进自己碗里,嚼得用力。
岑霜小口喝着汤。
这屋里还能坐在一起吃火锅的人,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连自己,也早不是从江城来的那个岑霜了。
她问:“阿琰,你嘴巴还疼吗。”
哑犬摇摇头,又夹了片白菜放进她碗中:“能吃。”
他像为了证明,又自己吃了一口。
岑霜看着,眼睛有点潮。
阿榜干咳一声,说:“别光顾着看,肉都老了!”
她笑了一下,很浅。
饭后,岑霜盛了些饭菜,用碗扣好,往地下室走。
哑犬跟在她身后,像影子。
陈景深缩在墙角,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看见她就伸手,气若游丝地叫“妈妈”。
岑霜蹲下,去探他的额,烫得吓人。
她转头看哑犬:“他在发烧。得请医生。”
哑犬沉默了一下,说:“山哥会生气。”
岑霜说:“先救了再说。他要是死了,你和我,又和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有什么两样。”
哑犬没再说话,只帮她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陈景深软得像滩泥,嘴里不断喃喃:“妈妈……我冷。”
他们把他带到一楼最偏的客房。
阿榜正收桌子,见状脸色都变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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