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哑犬 · 上(第1页)

他们说,我是灾星。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死了,死在大山深处一座竹寮里,血流了满地。

稳婆用竹刀割断脐带,把我在血水里涮了一下,丢给我父亲。

父亲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我取,就被拉去修路。

他修的那条路,从密林边缘一直通到河滩,听说要铺成能走装甲车的公路。

可他没等到通车。

我五岁那年,他去林子里捡柴,踩中了一颗地雷。

同行的人跑回来,说我爹被炸碎了,上半身还挂在我家竹寮后面的那棵老榕树上。

那棵树后来也被砍了。

舅舅说,留着不吉利。

我哭不出来。

村里的婆子给我灌米汤,灌一碗,吐一碗。

她们说,这孩子命硬,克亲,不能留。

可到底还是留了。

因为我有把力气,能搬石头,能在河边摸鱼。

舅舅留我,不是因为疼我,是因为少个使唤的人。

他喝多了就打我,说我吃白饭,说我是野种。

有时用藤条,有时用脚。

我从不哭。

痛得狠了,就咬自己手腕,咬得见骨。

那圈牙印,现在还在。

后来他死在一场火灾里。

我不难过。

我只觉得,天好像比从前更冷了。

舅舅死后,我被一个跑山货的男人带走。

他给我吃一种极苦的草团子,说是能治“不说话的病”。

他逼我开口,拿烟头烫我。

我还是一声不吭。

他气坏了,说我这条命不如拿去喂猪。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想把我训成“小牲口”,卖给那些做脏活的人。

再后来,边境起了枪火。

他被流弹打穿了腿,我趁乱跑了。

那天雾很大,我一路往南,不敢回头。

我以为我要死了。

但没人来追。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真正想抓住我。

我是在湄公河边的烂泥滩上遇见关山越的。

那天我饿得发昏,缩在一堆渔网下躲雨。

几个男人从船上下来,靴子踩过我身边的泥水。

我以为他们会打我,或者把我扔下河。

可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停住了。

他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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