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想过死。
在跟关山越之前,在那些黑得发潮的夜里,我常常想,也许第二天醒不来,反而是好事。
可每次天一亮,鸟一叫,我又跟着人往前走。
没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只是习惯了。
像那些生在河滩上的野草,被水泡,被踩踏,根还是抓着一点泥。
活着。
就那么半死不活地活着。
可后来我遇见了她。
我知道自己不该看她。
不该听她说话。
不该记得她递我山竹时,手指上沾着的那点凉。
不该在守夜时,数她房间里的灯什么时候灭。
我什么都清楚。
可我还是犯贱。
她像一束从树缝里漏下的光。
我知道它不照我。
可它照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往前凑。
我想,只要不多,就一点点。
我不碰她。
我不说。
我只要还能远远地看着,就够。
她对我笑过。
真笑。
不是礼貌,不是可怜,是那种眼睛先弯起来的笑。
她喊我“阿琰”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那声像滴进死水里的雨,越荡越开。
我甚至不敢应。
怕一开口,就会泄出这十年没流过的泪。
她送过我手绳。
是我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样别人亲手做的东西。
彩色的绳,几根绞在一起,很轻,很细,像她的手。
我把它套在腕上,藏在袖口里。
每次擦枪,都怕碰坏。
晚上躺在木板上,也常常摸一摸,像摸着她说话时,那点柔软到不真实的气息。
我从没肖想过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清楚自己是什么。
她哭,我连替她擦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她痛,我也只能站在门外。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外头的人伤她。
如果有人要抓她,要打她,要拿她当筹码,我会挡。
哪怕死。
就算死了,我也得死在她前面。
有时候,我会梦见她。
她坐在秋千上,风吹过来,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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