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关于阿琰,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介绍他。
他不是我的谁。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不是亲人。
可他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体里,也有一块跟着碎了。
碎得没有声音。
像一根褪色的的线,在夜里被风一吹,就断了。
我一开始是怕他的。
他太高,太静,脸上永远没有表情。
尤其是那张嘴。
我第一次在云顶看见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上面缝着黑线,像一条细长的蜈蚣,趴在皮肉里。
我不敢看他,也不想靠近他。
我以为他会像关山越一样可怕,甚至更糟。
因为他连一句话都没有,整个人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可后来,我发现,他从来不伤害我。
他走路没有声音,可每次我回头,他都在不远的地方。
不是监视,是守着。
像一片不会出声的影子,贴在我身后,替我挡住那些我不敢看的东西。
有次在院子里,我荡秋千。
他不知从哪走出来,站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我以为风自己来了。
我没有回头。
可我知道是他。
因为他的手很稳,和关山越那种带火的不同。
他的稳,是怕我摔了。
怕我受惊。
怕我因他而哭。
我就是在那一刻,不怕他了。
后来我叫他“阿琰”。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雷击了一样。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这么叫。
可他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很黑,像要从我脸上记下什么。
我忽然就觉得,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
比我想象中重得多。
我给他山竹。
他接过去,没吃。
我问他:“你嘴巴这样,是不是很痛。”
他摇头。
我又问:“下雨天呢?”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
他说“下雨天会痛”,是他用手机打出来的。
我那时鼻子一酸,像有人拿针扎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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