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关山越 · 上(第1页)

我这个人,不信命。

命算什么东西。

我生在湄公河边最烂的泥滩里,连个接生的人都没有。

我那婊子娘用牙咬断脐带,把我丢在水草里,像丢一条活不长的野狗崽子。

我命里没爹。

那个法国兵上完就走,留了一双绿眼睛给我。

我娘死之前,看我的眼神,总像看一个脏东西。

她说:“你这双眼睛,像他。”

然后她就哭。

哭到后来,连泪都没了。

我六岁就学会偷。

七岁会抢。

八岁被蛇头按在湄公河里练憋气,鼻子灌进泥水,像吞了刀片。

我活过来,因为我没时间死。

那个蛇头说,这河边每天死很多人。

多我一个不多。

我偏不死。

我他妈就要活着给他看。

后来他死了。

我埋的他。

不是报恩。

是怕他烂在屋里,臭着我睡觉的地方。

我这一路,是踏着血过来的。

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我杀过人。

很多。

有该杀的,有不必杀的。

有跪着求的,也有笑着给我递烟的。

我眼皮都不眨。

手稳,心冷。

阿K说我是天生的亡命徒。

我说不,我只是太早看清了这世道。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牙。

你不够狠,就等死。

你手软一次,明天躺河里的就是你。

我输不起。

我也没退过。

可人这种畜生,就是不能有一样太在乎的东西。

一旦有了,就完了。

岑霜就是那个“完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栽在女人身上。

女人对我来说,从来只是床上的事。

漂亮、耐看、听话,就行。

我见过太多。

有怕我的,有图我钱的,有装清高的,也有真不怕死往我枪口上撞的。

她们都不过是一张脸,一具身子,用完了就散。

我不养闲人。

也不哄人。

谁知道,云顶那一夜,我会栽在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东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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