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坐在这里。
河边风很腥,月亮白得发青。
我抽了一整包烟,嗓子像被炭火燎过。
我知道她在屋里。
没睡。
也许在哭。
也许只是在等天亮。
我想去敲门。
又想,算了。
她最不想见的,可能就是我。
我能替她做的,也只剩别靠近。
让她好过一点。
让她慢慢把恨放下。
哪怕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她往后能好好活。
我总说,我关山越不后悔。
可到如今,我后悔的事,堆得比这湄南河还长。
我后悔在云顶没有放她走。
后悔在庙里没停手。
后悔那晚看见她和阿琰在床上,没先问她一句。
后悔把阿琰赶出去。
后悔信了法蒂。
后悔把阿榜留在市集。
也后悔,自己不够好。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要有,我一口全吞。
哪怕毒死,我也得试。
她总说,我这种人,爱谁谁死。
对。
我认。
所以我到最后,也许真的只能做一件事。
就是把我从她命里摘出去。
让她回江城,去认那个什么学长,去吃她妈包的饺子,去坐她说的秋千。
我就站得远远的。
不出现。
不打扰。
像条躲在暗处舔伤的野狗。
等她老到记不清我,我就真赢了。
因为到那天,我还爱她。
只是不必再让她知道了。
可如果有来生。
我希望我不是关山越。
不是谁的老大,也不是绿眼睛的杂种。
我就做个普通人。
开个修车铺。
住在江边。
夏天卖西瓜,冬天烤红薯。
她路过,我就冲她笑,说:“来一份?”
她要是愿意,我们就过日子。
她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就在她家楼下摆个摊,天天看见她,也行。
我不打人。
不骂人。
不撕她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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