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 · 上
后来,我回到了江城。
那天下着很细的雨,像谁在天上撒灰。
飞机落地时,我甚至没有哭。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灰蒙蒙的跑道,像一条通不到头的旧布。
我妈站在接机口,看见我时,人像被抽空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喊出一声:“霜霜。”
我爸在旁边,头发全白了。
我笑了笑,说:“我回来了。”
他们冲过来抱我,像抱着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我回到我的房间。
一切都没变。
我大学时贴的那张明星海报还在墙上。
书桌上有我以前的笔记本。
抽屉里还有半包没用完的创可贴。
我妈给我做了一碗面,两个蛋。
我吃了一口,眼泪就掉进汤里。
她吓坏了,问我是不是烫到。
我摇头。
我只是忽然觉得,这碗面的味道,好得不像真的。
像从另一个世界偷回来的。
那天夜里,我睡了很久。
没有梦。
也没有谁半夜把我从床上捞起来。
也没有谁说:“岑霜,你是我的。”
我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站在窗边,看楼下的早餐铺子一家家亮起灯。
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鱼腥味。
我想起湄南河。
想那间总会漏风的旧糖厂。
想秋千,想萤火虫,想阿榜煮的火锅。
最后,我想起关山越。
我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没有哭。
我已经不怎么会哭了。
我知道,他们都死了。
阿榜死了。
琴娘死了。
阿琰被野狗撕碎了。
阿烈死在阮红怀里。
关山越……他们说,他死在湄南河边。
被法蒂的人乱枪打死的。
也有人说,他自己跳了河。
我不信。
可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那个曾经像铁一样烙进我骨头里的人,就那样没了。
像从没出现过。
只剩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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