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的灯,亮了一整夜。
秦骁被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
右腿断成两截,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深口,一直延伸到颧骨。
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医生在车上抢救了两次,到第三家医院才勉强把心跳拉回来。
秦家老爷子坐在手术室外,手里转着一串翡翠珠。
珠子转得飞快,一圈接一圈,像要把地砖磨穿。
他只有一个嫡子,早年死在国外。
秦骁是他在外面的女人生的,一直养在暗处。
直到那女人死了,他才把孩子接回来,养了十几年,始终没有认祖归宗。
所有人都知道,秦骁是私生子。
但他姓秦,是他唯一活着的血脉。
手术做到第二天早上。
医生出来时,说命保住了,但伤得太重,脑部有撞击,可能需要观察几天才能确定有没有后遗症。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进病房。
秦骁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右腿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从冰柜里拖出来的。
他慢慢睁开眼。
秦老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骁儿,是爸。”
那双眼睛看了他很久。
很陌生。
不是秦骁的眼睛。
秦骁的眼睛偏棕,看人时总有几分怯意。
可这双眼睛是绿的。
深得像埋在河底的石头。
秦老爷子愣住了。
他以为是光线的缘故。
他又说:“你还认得我吗。”
床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嗓音沙哑,低沉,不像秦骁,也不像任何人。
“我叫关山越。”
秦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指一紧。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
医生被叫进来。
护士被叫进来。
各种检查轮番做了一遍。
脑CT、神经反射、记忆测试。
最后医生的结论是:可能是剧烈撞击导致的应激性记忆混乱,伴随人格解离。
简单说,就是暂时疯了。
秦老爷子没说话。
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看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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