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江城入了秋。
秦家老宅后院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一地。
关山越靠在二楼阳台栏杆上,右腿的石膏早就拆了,只在阴雨天还会隐隐发酸。
他现在走路不瘸了,但步子比以前慢。
不是腿没好利索,是这具身体本身就跑不快。
他试过在院子里冲刺,五十米下来心跳就崩到一百六,肺像被人攥着拧。
他扶着墙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回屋里。
他不再像刚醒来那阵子成天叫嚷着要出去。
秦老爷子请的康复师被他气走了两个,第三个是个退伍老兵,不多话,拿钱办事。
关山越对他倒没什么脾气。
老兵让他练什么他就练什么。深蹲、平板支撑、引体向上。
练了三个月,这具身体的底子太薄,长进有限。肚子上一层薄薄的腹肌线条算是出来了,肩膀宽了一点,可跟他以前那副在湄公河边用刀和枪养出来的体格比,差得太远。太远了。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浴室镜子还没擦,水汽蒙了一层。
他伸手抹了一把,看见自己的脸。绿的。那双绿眼睛已经浅了不少。
刚醒来那阵子,绿得沉,像河底压着青苔的石头。
现在再看,瞳仁中央泛起一圈灰褐色,从里往外慢慢往外洇。
像陈年的漆被水泡久了,开始起皮。
他凑近镜子盯着看。
秦骁本来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这双眼睛正一点一点退回去。
他看了很久,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下嘴角。
“连眼睛都不给老子留。”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无所谓。
可他手指抠在洗手台边缘,关节泛白。
他转过身,看向浴室里的全身镜。
镜子里那个人,肩是宽的,但薄。胸肌勉强有个轮廓,腹肌浅浅一层,胳膊上青筋还没浮起来。
腰很窄。腿细。皮肤白得过分,没有一道疤。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光滑的。没有那道旧疤。又摸下巴。干干净净,刮过的胡子茬都细软。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自己的手。修长,干净,指甲剪得齐整。
虎口上没有茧。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没劲。
他想起以前,他随手一提就能把岑霜整个人捞起来,像拎一只猫。
他单手就能把哑犬从地上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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