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家谱(第1页)

秦老爷子把一本线装册子放在关山越面前时,窗外正下着秋雨。

册子是深蓝色封皮,纸页泛黄,边缘起了毛。

秦老爷子翻开第一页,指着一排竖写的毛笔字:“这是秦家家谱。往前数七代,都是读书人。你太爷爷中过举人,你爷爷是大学教授,我这一辈做生意。到你这,是第八代。”

关山越靠在沙发上,右腿架着脚凳,低头看那本家谱。

字是繁体,竖排,从右往左读。他看了两行,眉头拧成一团。“这什么字。”

他指着一个草书的“继”字,“这念什么。”

秦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继。继续的继。”

“继什么。”

“继祖。你太爷爷的名讳。”

关山越把那本家谱拿起来翻了几页,又放下。他

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你私生子。”

他偏头看秦老爷子,“那我妈呢。家谱上怎么没她。”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回桌上。“你母亲姓沈。沈素心。老家在苏州。是个画画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二十四岁。我四十七。”

关山越没说话。他等下文。

“她不知道我有家室。我跟她说我离过婚。后来她怀了你,我才告诉她实话。她没哭也没闹,只说要回苏州。我给她在苏州买了套房子,每月寄钱。她不肯收。自己带着你,靠卖画过日子。你六岁那年,她病了。病了一年多,没治好。她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你接走。”

秦老爷子说到这,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布满老年斑。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去苏州接你那天,你躲在邻居家床底下。拽着床腿不肯出来。后来我抱你,你咬了我一口。在虎口上。牙印留了好多年。”

关山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光滑,什么都没有。

那是秦骁的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她呢。葬在哪。”

“苏州。东山。一片橘园后面。我给她立了碑。”

关山越没再问。

他把家谱合上,推回茶几。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凝成水珠往下淌。

他看了会儿雨,忽然说:“我想去苏州。”

秦老爷子看着他。“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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