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姑妈住在半坡上一栋老宅里,白墙黑瓦,门前种了两棵桂花树,香气浓得化不开。
姑妈六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迎客,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打量了岑霜一眼,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霜霜吧。快进来。明远跟我说了,一路上照顾得怎么样?”
岑霜叫了声姑妈好。
屋里摆着红木桌椅,茶几上放着新沏的碧螺春。
姑妈让她坐,又端了一碟桂花糕出来,说是自己做的,趁热吃。
岑霜捏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
糯。
桂花的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也做过类似的糕点,用糯米粉裹上红糖浆,灶台上笼屉一揭,满屋都是甜的。
她吃了两块。
姑妈高兴得又往她碟子里添。
周明远去后院帮忙搬东西。
姑妈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她。
“霜霜,你不爱说话。明远说你文静。我看你不是文静,是心里头装着事。”
岑霜笑了一下,没接。
姑妈又说:“不过没关系。女孩子经了事,才懂事。我们家明远也是闷葫芦,两个人在一块,慢慢就好了。”
她伸手拍了拍岑霜的手背,力道不重,像在安抚一只戒心很重的猫。
吃午饭的时候,姑妈做了一桌子苏帮菜。
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清炒虾仁、腌笃鲜。
岑霜吃了很多。
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吃。
不像以前,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她尝得出味道了。
姑妈往她碗里夹菜,她就吃。
周明远给她倒茶,她就喝。
窗外桂花香顺着窗缝漏进来。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可以这样过日子。
平平常常的。
热热闹闹的。
没有人逼她跪,没有人扣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嘴,没有人把她的头按在枕头里。
她看着对面周明远低头剥虾的样子,手指很稳,指甲修得干净。
和他在一起,好像不用害怕。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但至少,是可以试试的那种安心。
午饭后,姑妈拉着她在院子里坐。
周明远去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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