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本来打算聊完就走。
项目的事说完，她起身道谢，准备告辞。秦老爷子却说：“岑小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天冷，厨房炖了汤。”
她正要婉拒，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急。一步一步的，踩得有点刻意，像在数台阶。
她抬头看。
还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用发胶往后拢了，露出额头。
脸上那点烦躁收干净了，嘴角还挂着一个弧度——说是笑也不算，更像在模仿别人笑的方式。
他走下来，在她面前站定，点了下头。
“你好。我叫秦骁。”
语气平。语调平。像在念一段背好的台词。
他伸出手。她记得刚才他撞花瓶的样子，又看看现在这只递过来的手。
她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心有点潮。
“岑霜。”
“岑小姐是哪里人。”
“江城。”
“江城好。江边有轮渡。我听说那边早上的热干面不错。”
岑霜看他一眼。“热干面是武汉的。”
“哦。那你们江城吃什么。”
“鸭脖。”
“哦。”
他点了一下头。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对着站了两秒。
秦老爷子在旁边喝茶，没抬眼。他忽然开口：“坐下聊吧。站着不像话。”
关山越像得了指令，先走到沙发旁，等她坐下了，自己才坐。
坐得离她一个半人的距离。
他问她工作忙不忙。
她说还行。
他说，江城冬天湿冷，你穿得够不够。
她说够。
他说，那个，苏州东山那边的橘子应该熟了，你去摘过吗。
她说没有。
他嗯了一声。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立刻按住。他想问的太多了。
可她坐在那儿，礼貌，客气，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又每一句都隔着一层玻璃。
她看他的眼神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没有认出。没有怀疑。没有恨。
没有怕。什么都没有。
像看一个陌生人。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骁儿，留岑小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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